龙傲天一个匍匐挪过来：“别啊师哥，阿坤要是再等不着动静就该派人突了，这会儿去不是撞枪吗。”

好容易等到完检查，医生护士一样退去，刘波隔着病床之间的过冲龙傲天晃手：“我就没过脑顺嘴瞎吐槽呢你别多想。”

直到两人被挖来送上救护车，龙傲天仍是一声不吭。

别看他应对审查组的时候一一个守卫人民守卫正义，说到底但凡不是刘波卧底在毒蛇帮，他暗地里继承家族资产横跨黑白两也不是玩不转——那天在总大堂上，逢场作戏得多真啊。

“不然说他们得绝呢？波兰街那边人还不少，刚刚土豆传回来消息，已经在火了，一时半会绝对赶不回来。”

龙傲天叹气：“就这手枪搞来都不容易，我警械不是都被缴了吗。”

龙傲天的神抬了抬，又轻轻垂了下去，刘波于是一翻躺平了盖好被：“我奉劝你见好就收。”

刘波懒得陪他演：“那你待着，我先走了。”

“那不也比等在这里被兜笼？”

刘波纳闷：“阿坤手里能有啥利益？毒蛇帮一大半产业都在我手里，到这会儿都还没填完移报表呢。”

刘波只来得及吐槽半句“能搞得到炸药你搞不到其他武吗！”就被突如其来的浪冲击得向后一靠，好一会儿转向得睛都睁不开。

“瓮中捉鳖啊。”

然后就被一双手温柔地揽住，后的人沉默下来。

“不然呢？”龙傲天委屈地拽着刘波的手脑袋，“真拿这把小破枪跟他们啊？我也不是赤手空拳一打二百的人设啊。”

龙傲天默默地转过来看他一，又默默地转回去。

顿了片刻，又见他拿手把被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了下。

刘波耳朵里满是嗡嗡的杂音，他在有限的空间里晃了晃脑袋，就像是要把不存在的爆炸碎屑给晃去：“你有儿让我恐惧了。”

龙傲天的膛被他的脑袋重重地磕上去，却磕一声温温的笑：“那些碍事的东西，斩草除就算了。”

龙傲天笑得灿烂：“我也算是在师哥剿除罪恶的事业上帮忙添砖加瓦了吧？师哥能每年清明都来看我不？”

如果另有其人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明知他在装可怜，刘波还是心了：“师哥倒也没那么人主义，你死我活的，啥手段都不过分啊，不觉得你过激，也不觉得你天生坏，别再琢磨了！”

龙傲天于是换成侧躺，给他一个委屈难过但听话的表情。

“嘘～”龙傲天在嘴上比了个作的手指，“师哥再等等，快了。”

想到这里，刘波忍不住有些怅惘地看

“啥玩意儿快了？”

“见得了光的在你手里。”龙傲天猛地一缩，几发丝被打断在半空中，“来钱更快更黑的那些，基本都在阿坤手里。你当时不是发现线索了吗？去年查账的时候。”

医生可是代了轻微脑震需要静养，他打算这就遵医嘱。

刘波愣了半晌才给他补上那个心心念念的脑盖：“……没被审查够啊你真的是。”

十年里没一件对不起警徽的事，那是因为还抱着能再次见到师哥的期待。

“这时候这么乖了？”

龙傲天拉着他往床底下藏，又拿椅堆个三角区，掏遥控对着他一晃：“思路就是路啊师哥。”

刘波叹气：“你给我撒冷转过来！”

……

那边病床上窸窸窣窣地一阵动静，刘波斜一看，龙傲天也躺平了。

有两枪落在刘波方才的轨迹上，留下灰扑扑的弹坑。“而且，手枪对狙击？我觉得你多少有些艺人胆大了。”

双微微下垂，细密的睫颤得就像雨中的蝴蝶。

刘波如今也算是看得清楚，龙傲天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价值观，说一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过分，只不过是被驯得久了，拿他的话当价值观，现下里也不是真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不过是觉来他对这件事不太认可，试图装可怜蒙混过关呢。

刘波一扭把烟在地上：“行了，别跟我玩这些，从我回来你就天天地在这儿又是试探又是暗示又是卖惨装可怜又是耍手段玩心儿的，恨不得半孙兵法都用在我上，你要今天真啥事儿，留下这些话在这儿我还活不活？”

现在下这狠手，也不是选择了正义，不过是选定了刘波所在的一方罢了。

刘波张了张嘴，没能说话来。

“脱的办法有吗？”

这样说来，阿坤这个人倒确实能被赞一句老谋算。

……

刘波借着椅的向另一侧平移过去：“但是你今天要是不死，我晚上就死你。”

龙傲天，“而且这些人都对阿坤的那一说辞信不疑，我倒是试图策反来着，没成功。”

草灰蛇线，去年查账的时候他本以为是镜蛇犯了禁，对完账却也没能揪住把柄，后来被龙傲天追踪得，就没再查下去……

一摊手，“历史再一次告诉我们，亲缘政治果然敌不过利益集团。”

龙傲天冲他呲着牙笑：“没有，今天怕是要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