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匀意识到，对方的哮症发作了。他把对方扶上车，过一瓶常用药，用药后柳秉彦的症状稍缓，但比平日严重得多。

柳秉彦并不是唯一失望的人，张远森比他更加失望，甚至是绝望。如果柳秉彦不给他还赌债，那他可能要被拉去黑市卖官或是一辈苦力。他用各好话哀求着，承诺刚刚的信息是实话，但柳秉彦不为所动。

他的呼急促，无法获得充足的氧气。

柳秉彦摇摇。

“我们去附近的医院！”林匀不顾对方咿咿呀呀的话语，连忙搜寻起医院，急速驶去。

“是啊，才三个月……”二十七年了。柳秉彦回忆着，模仿起张远森的语气，“我十几岁就勾引镇上最漂亮的男孩私奔了，远平还比我大两岁，是大学生。他哥哥欠了人钱，他嫁给一债主，我们只有跑了。”

柳秉彦站起，招呼。

“这个孩，是几个月大时被抢走的吗？”林匀问。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你叔叔，就是小霜……他不喜我沾染这些事，”柳秉彦低，“我已经很多年没沾了。今晚之后，大概也不会了。”

看着同样残缺的柳秉彦，他疯狂地诅咒着，“柳秉彦！你勾引我弟弟私奔——是你害死了他！你活该断绝孙！活该残废！”

了厂门，柳秉彦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指了一个方向，“待会去那里转一圈，再上速回去。”

柳秉彦掸掸衣服，遗憾地看了目一，从夹克内袋拿一个厚信封。

“我爸妈走得早，我继承父亲的小本生意，和远平到附近的城市生活，很快有了孩。”

“咳——咳！走吧——”

过了今夜，也许他会放弃二十几年的寻之路，承认遍寻无果的现实。

“你说的话，对我没有价值。”他疲惫地说。

“我没骗你……孩真的送到了那人家！”张远森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我、我没必要骗你啊！”

由于神大受打击，柳秉彦状态不稳定，意识恍惚，医生要求他在院观察一晚。

事后证明，去医院是必要的。

“喂，真真……我今晚回不去了，和柳总差……明天上午回去，嗯……我去找你……嗯，晚安。”

“咳咳……如果不想养，为什么要把他们从我边夺走呢？”他问。

林匀懒得和他计较。

病房里的两个Alpha齐齐拿手机，给远在家里的伴侣打起电话。

车开到一片地上的泥地，柳秉彦下了车。这里月光极亮，像一个明晃晃的台，曾经的砖石墙线依稀可见。柳秉彦走墙线的廓之内，找到一矮墙，坐了下来。

张远森崩溃了，他面目全非的脸颊扭曲着。

他的寻希望再度落空。曾经，张远森是他最重要的线索，可这条寄予厚望的线索在今夜指向了死胡同。

“你——你，你见死不救！”

了解内情后，林匀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张远森的同情少了八成。

“请兄弟们喝茶。”说罢，他拍拍林匀，“我们走吧。”

“咳……咳——唔呵——”

“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

“二十多年前，我从那里被张家扔下去，残废了。”他敲打着不灵活的脚，望向不远黑黢黢的山岗，“也不知是摔的，还是被打的。”

夜枭悲啼，林匀适时地背过去，让柳秉彦与废墟独了一会。不知对方失散的孩是否还在人世，如果尚在，等待他的会是怎样复杂的世呢？

场，被他砸烂厂房机，终日带人上门闹得犬不宁，车胎扎破，泼漆泼灰，最终逃也似的离开镇。等到有了足够的实力，柳秉彦再次回到这里，买下了两家人曾经的房，扒的粉碎。

林匀摇摇，如果他遭遇同样的事，不敢想象自己会什么。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抢走孩后……也没养，而是给了别人。”曾经的白小楼被夷为平地，是人非，柳秉彦目光茫茫地抬起。

“你觉得我残忍吗？”见他不语，柳秉彦问。

“喂，小霜……我和林匀在隔市，明天上午回去……啊？我没事……我没烟……嗯……哦，嗯……”

完全没有记忆的年龄。

“都怪你！这下回不去了！”接受医疗预后，柳秉彦可以虚弱地开说话，他面枯黄，因为被迫滞留而没有一丝好脸，“市里有凌氏的酒店，你自己开房去吧！明早过来……咳呜……！”

追债者立即用破布堵住了张远森的嘴。

林匀记得，那是张家旧居的方向。

两人走向车，柳秉彦的脚步越来越慢，慢到林匀不得不回过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