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早在听到那句「隆兴七年」时、心底就已陡地一；如今迎着父皇这样的目光，却哪还不明白对方已知了些什麽？

短暂地贴合过後，少年抵着帝王额轻声开了，「孩儿岂非正平安无事地在父皇怀里待着麽？」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梦中的一切，与朕记忆中的过往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若非朕的弱、朕的疏忽，宸儿又如何会遭遇到那样多的苦难与折磨？朕说是将你视若珍宝百般疼Ai；可临到来，将从来温和纯善、半不曾怨天尤人的你送上绝路的，却也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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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你六岁的时候──梦境里同样遭了氏算计的宸儿却并未如朕记忆里那般得着岐山翁之托梦，自也没有所谓的代父收徒之说，更别说是那至关要的生生诀了。」

「没了生生诀，宸儿给毒质重创的便没了治癒的方法，却是当真应了孙元清那句年寿不永、且将一生缠绵病榻的诊断。」

「夺去了你的X命」——这句话，即使在早已认清并接受了过往的此刻，萧琰几度哽咽，却仍旧没有能够直白地诉之於。

「──但这却是个天大的错误。」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朕虽照旧将你养在了紫宸殿中，可因需得分神他顾的时候多了，你又年幼失恃、不似其他兄弟有母亲在旁照拂。所以几番思量过後，想着小楼氏与你母后一母同胞、怎麽说也是你血脉相系的至亲，应该能好好照顾你才是，便在纳淑媛、广嗣的同时又迎了她g0ng为继后，以便在朕力有不逮时多一个看顾照料你的人。」

Ai儿的安让萧琰勉g了g角，却连半笑模样都不来；言词声调间更已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涩然。

见父皇因回忆而难受若此，思及他以魂灵之随伴在父皇侧时、那纵有满腔不舍，亦不能给予对方丁抚的无力与无助，萧宸只觉x一阵酸涩涌上，终忍不住让那GU承袭自前生的冲动驱使直起了上，先是抬臂圈揽住父皇脖颈、继而忍着羞意安抚似的於男人上印下了一吻。

「大局为重──就因着这四字，朕在前朝後g0ng纵了无数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恶鬼，竟连Y谋算计陷你於绝路，都还认为自己这麽是理所应当、罪不致Si；更因着这四字，朕明明重你逾X命，却仍让那些人步步算计b，最终……」

「……朕只是心疼。」

意识到这一，萧宸只觉一颗心瞬间得飞快；因震愕而有些苍白的双几度张阖，却纵有万语千言、也终究什麽都没能说……好在萧琰提起这些，也只是想解释一下自个儿的心路历程而已，并没有让Ai儿主动代前生之事的打算。当下遂自怜惜地低首轻吻了吻少年发际示意对方无需在意；随即双又启、接续着说起了那漫长而又刻骨铭心的「梦境」。

「最终在北雁阵前……亲手……」

说到这里，回想起记忆里、失踪多时的宸儿遍T鳞伤地现在北雁阵前的模样，尽那些都是早已逝去的过往、Ai下也正好端端地靠坐在他怀里，萧琰的气息仍禁不住有了片刻哽咽；环抱着Ai儿的力，亦在心绪的跌宕起伏微微收了几分。

「可笑朕千算万算，却偏偏在这事儿上忘了人皆有私的理；忘了当小楼氏有了自个儿的嗣後，你便不再是她赖以於後g0ng傍的倚仗，而是阻碍她亲生登位的中钉、r0U中刺；以至於你大病初癒、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安生日，便在那毒妇的算计下於离g0ng游时遭遇埋伏，最终辗转沦敌手，成了北雁人用以要胁朕退兵的人质……」

萧琰叙述的声调尚算平静；可凝视着Ai儿的凤眸，却已在「回忆」涌现的同时难以自已地染上了一层痛惜。

「宸儿病重至此，朕原先搁在你上的期许，自也成了足以命的重担。所以朕只能熄了让你承袭大位的心思、开始将目光投往你那些不省心的兄弟上。」

——父皇……竟也记起了前生的事麽？

尽只是一即分。

「朕对小楼氏并非没有防备之心；只是几年下来，见她确实对你关Ai至甚、你也同她颇为亲近，原有的戒心便也慢慢放了下来，甚至存着恩赏的念让她有了育皇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