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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像隔了层水膜,混混沌沌的,纪柯都不知道怎么结束的这一天,好像一眨眼,他就从森林公园回到了学校。
大巴临时停靠在校门口,他下了车,教授正好开车出校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不经意侧头,瞥见了鹤立鸡群的帅气男大,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偏偏脸上脖颈大片红晕,睫毛半阖,看得人心痒难耐。
目光一扫,果然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有些蠢蠢欲动。
教授按了下喇叭,刺耳的“叭——”声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去,他降下窗户,问道:“纪柯?”
学生们认出了专业课的老师,纷纷打招呼问好,被叫到名字的学生慢半拍抬头,缓了几秒才出声:“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教授目光在他脸上缠绕,轻易识别出了他的醉酒状态,舔了舔唇,答非所问道:“你上车,我跟你说点事。”
纪柯沉默几秒,似乎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班长闻言赶紧替他解释:“老师,纪柯和我们出去玩,现在正醉着……”
“没事,”教授打断他的话,“我带他去吃饭,先醒醒酒。”
平日里教授从来没掩饰过对纪柯的青睐,特意点了他当自己的助教,什么比赛都给纪柯开小灶,不过他自己也争气,入学不到一年,拿了多少个人和团体的奖,大家眼红都没处使。
听到教授这么说,纷纷没了说辞,看着老师侧身拉开车门,让学院的大帅哥上了车。
有人叹息,难得一次团建院草也来了,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最大的收获也就那个鼓起勇气搭话的女生,交谈了几句,最后还被纪柯不要命喝酒的架势吓到了。
真不知道谁让他这么烦心,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真的会有人舍得让他心烦吗?
——当然没人舍得。
教授把车开到一处路边,熄了火。身边的学生从上车开始就很安静,喝醉后的反应一点没变,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某处和自己玩。
他放缓声音,问道:“小柯,今天怎么喝酒了?”
纪柯摆弄钥匙串的手指顿住,慢吞吞抬头,他觉得自己没有醉,可是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醉鬼。
他伸手贴住男人的侧脸,说道:“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他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流畅,教授听来,却是一字一句,咬字停顿,字正腔圆地往外蹦,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努力展现学习成果。
男人被逗笑了,他顺从地回答:“对,没有喝醉。”脸颊边的手因为喝了酒,暖烘烘的。
纪柯凝视了几秒,意识到自己被敷衍了。他收回手,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委屈的情绪铺天盖地往上涌,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们有秘密,他们都在瞒着自己。
其实纪柯一直心知肚明,他是个孤儿,学会敏锐感知情绪是他在成长中自学的第一课。失去父母后他开始学着看人眼色,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于时时刻刻照顾他人情绪。
这样生活太累了,于是他学会了装傻,不观察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也就不必再胡思乱想。
可是他装不下去了——他控制不住地猜,这三个人到底藏了些什么?吃饭时互相交换的隐蔽眼神,话语间隐晦的暗示,仿佛心照不宣瞒住了一个秘密,而他被一无所知隔绝在外。
纪柯拼命忍住发酸的眼眶,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让教授发现他的反常,可是真的忍不住了——这样煎熬的等待太痛苦了,看不到尽头。
他想说出真相,却一直下定决心又反悔,他不想故意抢走别人的宝物,只是想拥有一份自己的爱意,这样也有错吗?
那天做的梦,那些胡思乱想的猜测,仿佛是他忍到极限时,发疯产生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