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我一直将你看做朋友。”

砂金抬起头，绚烂华诡的眼睛好似笼着一层迷雾，让拉帝奥看不清他视线的焦点，他的十指还在不停地搓捻并且越来越用力，白皙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

拉帝奥紧盯着那双手刻板重复的动作，几乎可以肯定，砂金现在是焦虑症发作状态。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倾身靠近握住砂金的双手，避免他的刻板行为愈演愈烈，同时再一次强调。

“砂金，我们是朋友，对吗？”

砂金这次有了反应，视线凝聚在拉帝奥脸上，轻浅的呢喃渐渐变得疯狂，原本一片空白的神情也愈发狰狞。

“我们是朋友，你在匹诺康尼救过我，再救我一次好不好，我不能死，你能不能再救我一次，拉帝奥。”

砂金反握住拉帝奥的手，直视着男人冷静的眼睛，语气神情几度变化，由癫狂变得哽咽，由狰狞变得悲伤，就连眼神也透露着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而是害怕自己活不下去。

砂金的命不属于自己，他的命属于在战争中牺牲的族人，属于被毁灭的茨冈尼亚。

他要活着，要活得很好。

砂金正是凭着这股信念一路从奴隶挣扎成为公司高管，然而，他毕竟是普通人，幼时的悲惨经历，多年的歧视、辱骂、高压，组成了一张大网，困住他的精神和灵魂。

他时刻行走在悬崖的边缘，抵抗来自深渊的、解脱的诱惑，不想活和不能死的极端想法拼命拉扯着他的神经。

砂金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抓着拉帝奥的手，一遍遍的恳求他救救自己，滚烫的泪水自那双瑰丽的眼眸流下，一颗一颗砸向拉帝奥的手背。

拉帝奥从来不知道，砂金病的这么重，身为朋友，他了解砂金的过去，可砂金在人前伪装的太好，哪怕是面对自己偶尔失去分寸的讥讽，也能毫不在意的揭过。

他以为砂金真的释怀了那些痛苦的、不堪的过往，却不料只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日复一日，不停折磨。

4.

这场剧目以砂金晕倒收场，疾病发作的过度消耗击溃了他本就受损的意识，拉帝奥看着怀中即使失去知觉，依旧紧蹙眉头、神情痛苦的砂金，沉沉的叹了口气。

拉帝奥是不被博识尊赏识的天才，砂金是拒绝酒馆邀请的疯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旗鼓相当。

他真的看不出来砂金的小把戏吗？那些亲密暧昧的小动作、特地在公司打听他的假期行踪、还有刻意压缩的治疗时间，以及校园论坛上明显是砂金精心安排的照片。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砂金用意识受损为由击败，何尝不是他对砂金的妥协与包容。

拉帝奥见过无数模样的砂金，媚惑的、美丽的、疯狂的、冷血的、野心昭彰的.....他的心早已失控，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个善变的疯子吸引。

然而人类本性是趋利避害，砂金就像是一个黑洞，吸引吞噬着涌向他的一切感情，他太过癫狂、太过渴望，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不停地被压榨索取。

拉帝奥不愿让自己陷入被动，强行压制心中的情感，但今天，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脆弱的、失去理智拼命向自己哀求的砂金击溃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既有拯救宇宙间所有庸人的宏愿，为什么不敢拯救自己的爱人呢？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