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寅川冷飕飕地说：“什么怎么办？难不成你也觉得这是病得治？”

明白，第一句话就明白了，只是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二十一世纪初，许多中国人已经不再将同恋其视作洪猛兽。贺程眨眨：“啊？那怎么办？”

贺程期待地看柯寅川，柯寅川眉一皱：“嘛？”

“为什么要害怕，同恋是什么会让人死去的传染病吗？”贺程不以为然，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特地凑近些，“有什么啊。”

柯寅川没理他，贺程百无聊赖地趴了一会儿，也坐起来靠在床，柯寅川看着海面发呆，洗过的发温顺地垂在上，没有平日里锋芒毕地模样，贺程又问了一句：“真的不跟我说说吗，我可以当树的。”

贺程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发现我不喜女生，我喜男生。”

果然，他说：“不喜就不喜呗，我喜他关他什么事？”

“表白啊。”贺程跟着看海面，实在是让人沉迷的景，连带着他也乎乎的，大概是那半杯酒还没挥发完。

柯寅川沉默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周是你生日？”

柯寅川问他：“努力什么？”

窗半开着，海风带着海浪声源源不断地飘来，柯寅川侧看贺程，室内的光朦朦胧胧的，贺程的睛却很清亮，他的神总是这样，让人觉得诚恳认真，可以信赖，柯寅川扯一个笑，刚刚还让他烦恼的事此刻可以轻松说了：“也没什么。”

话是这样讲，可语气中透的情绪却不是，贺程隐隐觉得或许真的有这么个人：“那总要努力一下吧？”

风大了，柯寅川起关窗，他盯着那片海看了几分钟才说：“还没想好。”没有回应，贺程已经睡着了，他走过去低看，有一绺发搭在贺程额，他伸手拂下去，大概是，贺程迷迷糊糊睁看他，笑了笑，又睡过去。

这是实话，他生日的时候贺程还送了他一支钢笔，柯寅川，算是认同。

柯寅川瞥他一：“你不懂。”

“那如果我跟你表白呢？”柯寅川转看他，母的光像是打在他睛里，幽蓝的要把人去。

贺程不满反驳：“我怎么不懂？你比我还小几个月，你得叫我哥。”

考验人吗？贺程心想，他丝毫不退缩地回望：“那我会认真考虑一下。”

贺程连忙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担心。”柯寅川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话题结束了，贺程觉得自己应该算个合格的树，他任由慢慢向床垫：“对，你要送我什么？”

“是吗？”

第二天下午回程，分别时贺程送了柯寅川一串风铃，为了两串，他去沙滩多捡了些贝壳，又了一上午，没什么目的，只是收到礼会开心，他希望他的同桌能够烦恼少一些。

意料之外的话，柯寅川问自己想问的话：“你不会觉得同恋奇怪、害怕，不会想离得远远的？”

本该惊雷一样的话像被他轻飘飘地说来，贺程疑心自己听错了，嘴微张，半晌才说两个字：“什么？”

“当然！”

贺程的反应在柯寅川的意料之中，他转过继续看大海，母在海里漂浮，泛着蓝光一移动，那么广阔的海，怎么偏偏要飘到这里来？柯寅川悠悠开：“我是同恋，明白了吗？”

“你了，不是要叫我哥吗？”这话平时贺程可不会说，说了一定会吃一记刀样的风，但今天不一样，贺程觉得气氛适合开个小小的玩笑。

“因为这毕竟还是小众的向，你喜的人万一不喜你怎么办？”在相中，贺程发现柯寅川其实是个自尊心很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