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挂断电话以後，小李怔怔地呆坐了片刻，忽然有想哭，心里想着：好累啊，我好累啊。

小李垂下，藏住自己红了的眶，呐呐：「……听到了。」

听见对方的声音，小李一整日绷压抑的情绪终於舒缓了些，声：「还没，刚到家呢。」

责骂好不容易到了一个间隙，小李艰难地问：「那……药呢？」

「……我没有生气，只是，」嘴上说着没有生气，但必定还是失望的，声音透很明显的不兴，「都说好那天我生日，要一起门，行程我都排好了。」

没等他愁一个结论来，手机倒是先响了。他手忙脚地接起，小心翼翼地说：「喂？」

李母的回答却让人更加绝望：「早就冲桶了。」

不等小李反应过来，她又耳提面命地说：「你可不准让别人知这事情，省得让人觉得我们家里人都有病。听到没有？」

「发现又怎样？」就听电话那的语气更不兴了，「你为什麽总是这样，怕东怕西的。」

两人闲聊了一会，那似乎发现小李的状态隐约不对，主动问：「怎麽了吗？你心情不好？」

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

「是我爸不准假？乾脆我直接去跟他说……」

她站起来，叉着腰走近，越说越生气。

「你很委屈是不是？我们这麽多心血把你栽培长大，你就这样回报父母？把自己装成一个神经病？」

然而拉开cH0U屉时，本应放在里面的药片却不翼而飞。

「不、不要吧。」小李被吓到了，「万一他……他会不会发现我们的关系？」

小李被她的怒火吓得一颤。

他想起来，因为最近实在太忙太累，好像有几天忘记吃药了，於是连忙起，去到了书桌前。

李家家境富裕，住宅也颇为宽敞气派。小李与家腼腆地打过招呼，便先上楼回房了，坐在床上着手机发愁。

他定定在那儿呆站了一会，逐渐白了脸sE。

小李在书房找到了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大家都一样辛苦，不要随便遇到什麽挫折，心情不好了，就在那边瞎喊着自己忧郁症，你是草莓族吗？还看JiNg神科？也不嫌丢人现！」

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他又让人失望了。

但对方似乎更不想听到他不停地歉，叹了气：「算了，先这样吧。我睡了，再见。」

其实这整段对话算不上是争吵，对方也确实没有多大的火气，只是很明显的失望。

李母是位严肃又讲究的nV士，对待自己的独向来十分严格、控制yu很。会去翻动检查小李cH0U屉的人，想来也只有她了。

负面思惟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冰凉黏腻的沼泽，将他缓缓包围。直到窗外雷雨轰隆一声，才让他猛地回神。

他觉得，大概是今天接收的负能量实在太多了，也可能是耐不住酒JiNg的缘故，他的思维一团漆黑杂，像是有人拿着一支笔在他的脑里涂鸦，在密密麻麻地重复写着：好累啊。

小李目眩地站着挨骂，思绪几乎开始有些cH0U离恍惚。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麽会这麽差劲，好像永远也达不到任何人的要求。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毫无价值、毫无优。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就是一件……让他到很抱歉的事情。

小李一时又哑无言。他怕的其实不是两人的关系曝光，而是怕影响到他们父之间的情罢了。可他嘴笨，解释不来，只能呐呐地歉。

电话那沉默了下来。

「睡了？」

她本来正在桌前敲着键盘，闻言，一把将笔电阖上，看了过来，冷声说：「你还敢来问？」

小李张了张嘴，有些不知如何开，半晌才小小声地说：「下礼拜三的假……我没有请到。」

小李又慌忙：「对不起，你……你别生气。」

「要是我没去看，都还不知你在吃那东西！你到底在想什麽？」

「妈，你拿走我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