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安冷旁观，心底再没有波动。顺人情让多余的人省省力气，不必心存侥幸的幻想。那个人和他一起经历最多灾的时间，听过最伤动骨的剖白，亲见证一个个值得永恒的瞬间悉数化作梦幻泡影……一辈都只能毁在他手上，再没有任何悬念，永远走不他的影，不可能再多看旁人一。这样极端的认知却没有带来丝毫痛快。

没有力气的指尖摸索着碰到手边被随时备好的纸笔，几乎有些握不住。

男人对他的保护沉得更胜过本能，连落到他上的视线都从来不忍过重。此刻怎样的心情，上发生着什么，常人本无法想象。

这时候，那个人浸在骨里的风度亦无话可说，自我克制，为他们维系了最后的面。太过年轻的面孔除去因疲惫加重的疏离，与平常看上去别无二致。

周窈安没从中读到持，只读到放手。他对你那么好，你却快要将他疯了，你也要放过他，为他的未来选择。那个人应该永远贵面，不应该为同你在一起低到尘埃里。

再心的也无权将主人拒之门外，弃之后。尹致洲费了太多心思他。用情专一，不声不响，对他不知还能怎样好。将他豢养在边的方式从一开始就发生了错误。才允许一次又一次伤害，最后得到肋上最沉重的一击。

那位小呼局促地卡了壳，如同堵了块突兀的石，恐怕也意识到纸面重若千钧，怎能不明白，这样的话语一经她之手递去，就再也得不到那个人哪怕于礼貌的谢了，以至于指尖都为此轻微发颤。

仿佛为看清他亲手写下的每个字，尹致洲反常地将视线压得很低。良久，痛觉遮蔽官，如有实质，将大的影全然匿在翳里。

了。太自私了。

神谕不可能让他听见回应。周窈安不堪重负般倦倦地垂下睫，后知后觉应该选择。

周窈安照医生开的良方想过了尹致洲，想了不止一遍，想了太多遍，仍然觉得，维系呼太累了，睁开睛太辛苦了。充斥血锈味的灵魂被困在无法摆脱的躯壳，在昏睡与清醒之间无止境地撕扯，没有路。再简单的动作，也耗费大的心力，牵动五脏六腑的疼痛。脑海里住着日夜敲丧钟的

一个一个没有面孔的声音劝，再努力持一下，再合一，会好起来。你现在的样，无关的人见了也痛心，更何况尹致洲。恐怕再没有比之更残酷的凌迟。

钢笔脱力般摔下来，周窈安若无其事地冲一旁招了招手，轻飘飘地示意那位一动不敢动、脸因他蓦然发的烈焰红小过来，将他书写得太过空落落的纸张转给尹致洲。

一笔一划，简短的字句耗费了超必要的时长，心不是不到从未有过的吃力。

呼太痛苦了。溃烂的记忆被太过暴地翻，可见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延续这样的过程被呛得狼狈，浴缸里没有气的，腐蚀的胃，绞着玻璃碎渣的血丝……那个女人将门阖上的那一刻，让他里所有的光线都随之死去了。

周窈安轻吐一气，平淡地睨着前的虚影，腔只余一片冻的冷血，牵起角，无声嗤笑了笑，为或许是最后一次百无聊赖的恶作剧。

只是已经同他远如河两岸，目光不再能像往日一样轻松抵达。手脚上缚着无形绳索，捆着一次比一次更为沉重的石，没有尽地重复着心理上的溺。

——不要再现在我面前了，哥哥。我不再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