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致洲略微颔首，抬时穿透的视线显得冷清，令人如坠冰窖，语调淡薄地吩咐菲佣：“请另外给他一杯。”

那个人眉邃英，神有着很沉的引力。专注于一个人，不免让人产生格外受到优待的错觉。

斟酌着语言，尹致洲微垂视线，定定地对着他，低声开，“我很抱歉在你面前失态，应该向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没有放在心上。”

呼的方式似被剥去，一并遗忘。

周窈安心中莫名一沉。猝然间心脏如有坠落，预跌向负面。是罗昱斐于直觉的判断太过锐，还是那个人在此之前本没有主动碰酒的可能。

“Caesar。”罗昱斐不觉蹙眉，底转凛，显然无法对此予以认可。

到为止的话语，尹致洲仍记得为上午的事情向他赔罪。

古典杯中澄冽的酒已经在平静中见底，比心脏更为空。

周窈安目睹这些，只到空气稀薄，如被一只手渐渐扼咙。

“没关系。”尹致洲声线低冷，平淡地止住罗昱斐的未尽之言。“同父亲喝酒的机会难得。”

周窈安消受不起这份重量，掌大小的脸上略无血，冷若冰霜。

罗昱斐注视着家里能够主的年幼妻，平日里一切都能够听从他的安排，但前情况似乎特殊，罗昱斐宽容了他匮乏的考虑与关心，温和地解围：“今天放过主客，不要给哥哥倒酒了。”

话里适当带着一调侃，用轻描淡写替代了另有隐情。

最不该对他说抱歉的人，仁至义尽。

大概事从不容置喙，尹致洲置若罔闻，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瓶倒酒。冰镇过的伏特加倾酒杯，杯瞬然凝结薄雾，烈酒纯净如晶，从里径直冷到心里。

气息压抑，周窈安能够隐约受到，这是全然违背易期本能的。Alpha的视线本应该完完全全，一瞬不错地凝在他上。

周窈安已经想不起来，是否是自己应当上心的事情。朦朦胧胧，无法确定。而今他能记得的只是罗昱斐惯用哪个杯喝威士忌。

那个人不能喝酒。模糊如第六的结论。是听途说，或是他曾经在报中读过，Crystal家中永远找不到酒踪影，避之如避蛇蝎。可是周窈安自知不是有耐心关注新闻的人。

那个人歉的确到诚意。一饮而尽，烈焰穿。

罗昱斐声音透着隐隐威严，未将多余的话摆上明面，只以此提醒他限度，适可而止。

“还有恭喜，往后过得幸福。”

餐桌上一切与方才并无两样，只是多一支烈酒，两只酒杯。佣人照要求，将冷冻过的伏特加放在尹致洲那一边。

简略的话语里，周窈安依然受到特殊的照顾。

罗昱斐从来不是刻板教条的父亲，一贯将其当作平等的成年人，自刚才起，没有一丝长辈架，甚至没有过问尹致洲学业。何况未来继承人一以贯之的优秀，也无需罗昱斐心，更遑论说教。罗昱斐劝他的方式不必多言，聪明人总是一即懂。

距离如有实质。话语更稀少，沉默寡淡，温都似是冷的。

耳鸣声滃然。惴痛的好像已经被那个人的视线穿透。

那支酒分明在尹致洲手边，罗昱斐却仿佛能肯定是他的主意，微微偏过来，视线笑地落于他上，显得温柔而包容。

目光再没有一瞬看向他，避开了让彼此心力瘁的视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