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绽开一朵血的，在的衣服上并不明显，但足以让人看清，那是致命的。

＊＊＊

“你走吧。”

宿朝越以为自己听错了，愣神间，又中一剑。

天蓝如洗，光透过轻云，洒下斑驳的金。

李韫勉抬起睫，他看到宿朝越持剑挡在他前，人群如黑压压的鸟群向他扑来，又被一一挡了开去，当真悍勇无匹。

他手无寸铁，又无灵活法可以躲避，几乎是一招被剑锋穿透肩膀，他瞧也不瞧，任凭刀过血骨骼，发骇人的声响，与此同时，他扭断对方手臂，夺下兵抵在这人脖颈，命令：“别动！”

也正因如此，李韫决不能手下留情。

他走灶房，找到躲在缸中的年幼的宿朝越。

戚景同经百战，一招一式老辣狠黑，若非对手是宿朝越，恐怕早已首异。他越战越心惊，这曾经不到他半腰的小，竟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除了先几招狼狈避让，后面竟慢慢摸到一刀路，纠缠上来。

上好像不再痛了，李韫抬臂，异样轻灵。

但那熟悉又痛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李韫，清醒！”

戚景同到底还是老了，再三十招之后，隐隐显颓势，他带来的人手见不敌，不及发令，便加战场，亦分几人朝李韫袭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稳，带着一丝颤音：“你说欠我的，还不作数？”

他语气里再没有宿朝越所熟悉的永不屈服的劲，他仿佛认命了、妥协了，如同风中剩余的一残蜡，摇摇熄灭。

宿朝越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提起这个，苦笑一声：“抱歉，我可能不到了。”

“回去当你的武林盟主罢。”

李韫远远望之，也不由为之一顿，他自认没有宿朝越如此快的领悟速度，没有这条残的拖累，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与他相战，最可能的结局便是同归于尽。

终成定局。

他中数剑，能撑着不倒已是奇迹，只盼李韫快些清醒过来逃跑，却听李韫：

他的脸柔稚，泪从中不断落，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杀我……求你了……”

脚边躺着的尸让李韫瞳孔放大，是宿成化，害他一家的元凶。

他不可置信地朝院内走去，砖块瓦墙无一不熟，他在心中描摹了千遍万遍，埋在心底永不消弭的怒意瞬时涌了上来。

而方才那一剑亦将李韫左臂废去，他断了经脉的右手颤抖着钳制人质，已是一副任人宰割之态。

刀。戚景同本不将他看在里，正手撩刀隔开，旋力劈！

宿朝越再顾不得其他，转看向李韫，龙砰然落地——

他眨了下，那血便顺着他密的睫滴落下去，将世界也染成了红。

李韫内外皆伤，手脚不便，心知今日在劫难逃，便打着以命换命的主意，与敌手殊死相搏。

无人理会。

杀——

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锋饱饮鲜血，他杀了人，是谁？

他脆利落，一刀结果了宿朝越，归鞘转。

宿朝越仿佛灵魂跟着一同离，他双膝向下跪去，任由刀剑架上他的脖颈。

不知是谁的鲜血溅到他脸上，灼的，得他瑟缩了下。

李韫万万想不到所谓正竟如此不顾同伴命，一个错神，上又中一剑，方才好不容易抓来的人也趁机逃脱他的桎梏，还反手给了他一掌。

要将宿成化一家杀得净净，一个不留！

他还要找一个人，一个诬陷他父亲、害死他全家的人。

一鲜血，李韫前丧失一阵清明，他听到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缓缓闭上。

在场众人皆是生死关走过的幽鬼，脑清晰，且不惧生死。若任李韫逃脱，日后再要抓他难如登天，届时便不是一条命可以了结。

李韫死了。

李韫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睁的时候，风从耳畔拂过，将鬓发得扬起，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宿朝越”，却无人回应。

但他很快也跟着倒下去，他上大大小小的剑伤数不胜数，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涓涓溪，浸透自己的脚面，到李韫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