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了进去,贴着滚烫的胸膛又睡着了。
小火炉仅适用于天气寒冷的时候,须佐在这里度过了半个春季和一整个夏天。他跟着八岐学会了怎么造纸,甚至最后一批货物又一半是他的手笔。他也喜欢跟着八岐在竹室里制浆、洗纸。其实可能更喜欢看男朋友洗纸,但他不好意思说,尤其是八岐穿那件旧浴衣的时候,他总会把纸洗破,接着又被男朋友赤着脚踩脚,最后发展到在竹室里淫乱。
后来八岐再也不穿了,他也不能进去,被关在门外蹲着看天上的白云和晒场飞扬的纸宣,等男朋友出来帮他晒纸。
须佐甚至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以为从出生以来就是和八岐住在一起的。趁着夏初最后又接了一笔订单,完成以后竹室就闲了下来。他也从二楼成功住进三楼的那间房,他们窝在一起,一个看书,一个戴着耳机打电动。打累了就把自己塞进八岐怀里,抬头看着他的下颌线,吹着从窗外进来的夏风。大麦茶杯壁外面渗出一连串的小水珠,里面的冰块碰撞融化,咯嗒作响。他的爱人习惯用手搅乱他的头发,或者摸摸脸,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凑过来亲亲他。
这里没空调,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热。
白昼所加速的时间,黑夜所给予的静谧。酸涩隐晦的,道不清的情意,终眠于常春藤生根的泥土,永蓄。
可惜离别的时日终将到来,家仆甚至把车都开到八岐家门口。他甚至还没睡醒,睁眼的时候没摸到人。须佐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套起来,想去楼下找人发作。但等他到楼下的时候,才看到八岐站在玄关处,身边是之前一直照顾他的阿姨。男孩转身往楼上跑去,却又被眼尖的阿姨喊住。
两人在餐厅起了争执,家仆频频向八岐鞠躬道歉。小孩一言不发的臭着脸坐在椅子上,还是八岐把两个人分开,准备自己劝人。
刚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书包倒在地上,他弯下腰就要去捡。小少爷弹射过来一条腿屈膝压在箱子上,一副准备耍赖的样子,但又可怜兮兮地撇着嘴看着八岐。
八岐叹了一口气,心想带孩子真累。起身往厨房走,他走到哪须佐就盯到哪,回头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巨大的保温杯塞到少爷怀里,拧开一看是一大杯的冰大麦。须佐气的半死,一下把人推开,扯着保温杯和行李,光脚就往外冲。外面的保姆见了连连尖叫,接过八岐手里的球鞋就往车上追。
司机大气不敢喘,小半年没见祖宗还是祖宗,脾气一如既往的臭。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走不走。
少爷没说话,浑身炸了毛一样。
“咚咚——”
他气呼呼地朝外看去,把他赶出来的始作俑者在敲他的玻璃。他没开,却在车内一直盯着人。单向的玻璃,八岐看不到里面,他敲了三四下没人开,外面的太阳大的离谱,皮都快晒破了。
算了。
他转身准备回去,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车窗玻璃摇了下来。
“喂——”
小孩扒在车窗上喊他,看到人转身又缩了回去,露出上半张脸蛋,又气又委屈。
八岐下意识走过去揉了揉他头上软软的像金色棉花糖一样的头发,伸手往车里扔了一枝野花和一个纸团。他想凑过去亲亲须佐,弯到一半看见了边上的煞风景的家仆。万般言语化作了一个慈爱的微笑,第一次拿出了长辈的姿态。
车最后还是开走了,男孩抱着那个巨大的保温杯往后视镜里看,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屋前的身影才关上了车窗。
早知道不闹了,最后人也没留下,嘴也没亲上。须佐气的踹了一脚前面副驾驶的座椅,家仆吓了一跳也不敢吭声。他这会儿才有功夫去拿八岐给他的东西,迫不及待的翻开那个纸团,上面只有一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