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鲜血染红大半张脸，挛鞮稽粥才昂起，看向账内的各人。

——战争。

“现在，我需要你们放下过去，那些羊般细微的矛盾、仇怨，和我一起，冲汉人的包围圈。”

“而你们，都是大匈统治草原，镇压游牧之民的长弓、利刃！

却见此刻，挛鞮稽粥拿着手中的匕首，在自己的脸颊两侧，也缓缓划上两‘泪痕’。

就好像他们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战斗，而仅仅只是为了站在隶、炮灰们的后，迫着这些可怜的隶，到邑城下送死。

“——大匈，可以失去我；”

“撑犁孤涂，不能没有这三驾统治草原的车······”

似乎只有这样，白羊王才能驱散心中的羞愧，才能将自己的忠心，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挛鞮稽粥的面前······

照例站在邑城，将目光撒向城外，正监督隶炮灰攻城的匈本骑士，靳歙澹然的面庞之上，也不由涌上一抹唏嘘之。

“撑犁孤涂，也不会原谅你······”

即便每个死去的隶，都只会耗费汉军三五支箭失；

但在草原，尤其是在匈人统治下的草原，活人献祭，却永远只象征着一件事。

至于那些非隶、附从族的本骑兵，如白羊、折兰等的士卒，却从那一天开始，便再也没有过距离邑二百步以内的范围。

低沉，而又决绝的话语声，终是让殿内众人动容，不由分说的各自拿起匕首，各自在自己的脸上划过；

“这条泪痕，意味着两千名白羊勇士，因为你的过失，而永久埋在了汉人的领土之上。”

即便是大军师前的祭礼，也同样会带有满满的‘不得已而为之’的意味在其中。

“多好的力役啊······”

“若是能将这些隶都带回关中，恐不过三五年，便又

即便这样无意义的攻，本无法对邑造成任何威胁，匈人，也还是在急需攻。

看着城墙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却仍目光麻木的向城墙重来的隶，靳歙的面庞之上，也不由闪过一丝不忍；

不等白羊王起，便闻帐内突然想起胳膊人的惊呼！

一场不死不休，拼着尽最后一滴血，也必须取胜的战争······

只是这一抹不忍，却和后世的圣母白莲，扯不上丝毫的关系······

而城外的匈人，明明已经得知退路已绝，却依旧没有停止攻。

“屠奢！”

挛鞮稽粥却满是严肃的收回匕首，神情严峻的望向帐内众人。

“到邑来，是我的命令。”

——武州重归汉军掌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邑方圆数百里的区域！

——在长城以南，无论是民间百姓，还是朝堂中央，只要是祭祀、祈福，便大都意味着祈求和平、安康；

“白羊，是我大匈统治草原的利！”

“但不能失去白羊、折兰、楼烦三！”

等整个王帐之内，都被一张张鲜血直的骇人面庞所占据，王帐中央跪着的那几人，也终是被萨满祭司手中的骨刀割开咙······

“损失了两千白羊勇士，即便是我，也很难忍住不泪。”

“也不知那左贤王，此刻作何想；”

低沉而又不失温和的语调，却惹得白羊王羞愧万分的低下，顾不上鲜血直的脸颊，只缓缓俯下，亲吻起挛鞮稽粥的脚趾；

极为严肃的发几声低吼，挛鞮稽粥才再次低下，看向前，已羞愧的低下的白羊王。

即便每天的战斗，都是让隶炮灰去送死；

“虽然武州，是因为白羊的过失，才被汉人重新夺回，但攻击邑的命令，是我下达的。”

“如果你辜负了这条泪痕，白羊神不会原谅你；”

“记住这伤疤；”

“我不会原谅你；”

“这，是大匈的左屠奢，亲手刻在你脸上的泪痕。”

“但我，是大匈的左屠奢！”

“——是撑犁孤涂亲自制定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