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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紧。他欲拢住那截细腕,被诸葛亮避开,扇骨狠狠敲在他指骨上。诸葛亮斥他,公子的礼数都忘光了吗。刘封道,父亲对先生也一向以礼相待吗。诸葛亮道一句自然,不欲与他多言,转身就要走。刘封一把攥住他手腕,封冒犯先生,实为不安,还请先生许我下午赔罪。诸葛亮甩开他,气极反笑,扔给他一句自便,转身寻刘禅去了。刘封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摩挲着适才拉过人的手,心火反而窜了起来。
午饭果然有凉糕,有芋儿鸡,还有鸡汤底的开水白菜。诸葛亮连眼神都不分给他,只专心照顾刘禅。刘备似觉有异,目光在两人间扫了几回,未察觉什么,只给诸葛亮多布了些菜。刘禅吃凉糕吃得开心,诸葛亮取出手帕给他擦嘴。刘备道,先生也太娇惯阿斗。诸葛亮笑笑,司令未必就比我少。他夹了块芋头给刘备,阿斗心性良善,总不坏了规矩。刘备本就疼爱幼子,诸葛亮如此说,更是心安理得。刘封忽然道,封前日读书,思索几日还是存疑,听先生说规矩忽然想起,不知下午可否请先生指点一二?他目光纯善,仿佛真有疑惑在胸,最是少年好学。刘备眸中含了些赞许之意,诸葛亮倒平和,午后即可,他看向刘备,下午要与孝直敲定蜀科的细节,只怕公子虚待太久。刘备反而犹豫起来,封儿就在丹青斋住着,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刘封赶紧道,先生午休要紧。诸葛亮却坚持,无妨,司令送阿斗回去睡午觉才是正经。刘备拗不过他,只好对刘封道,速战速决,至少留半个小时给先生休息。刘封应下,专心挖凉糕吃。
饭后刘备带阿斗去花园消食,刘封跟着诸葛亮径直上了三楼。诸葛亮的书房比刘封最初布置的多了许多个人风格的痕迹,诸葛亮自己坐到窗边的单只沙发上,叫刘封站到面前来。刘封站过去,正午的阳光照进眼底,刺得他微微眯眼,偏要倔强地看着人。诸葛亮捏着折扇不说话,只用一种危险的眼光看着他,这让他兴奋。刘封道,封唐突,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诸葛亮拿折扇轻轻敲着,公子是明知故犯。刘封道,先生明察,封只是有一事不明,只为求解。诸葛亮道,何事不明?刘封却伸出右手来,封听闻先生能看手相,愿请先生一观。折扇啪地抽在他掌心,诸葛亮斥道,胡言乱语。这一下用了力,不过一瞬就浮起红痕。刘封没躲,就势把扇子握了,要从诸葛亮手中抽走。诸葛亮不与他角力,略一争便由他去了。
刘封把扇换到左手,在背后藏着,把右手又伸过来给他看。先生一观便知。诸葛亮倒要看他还有什么把戏,当真取了他手来看。不由一愣,分明一只断掌。他借着阳光分辨纹路,初见看似合而为一,细看却仍有交错之感。他拿指尖轻描横纹,试图分出究竟。刘封却收掌握了他手,一如方才握住折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骑马能拿枪,正是有武力的年纪,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时竟挣不开。刘封居然还笑,诚恳道,先生,手心痒。说着把折扇往旁边一搁,左手也握过来。诸葛亮平静道,手相还没看完,公子又出新招,可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吗。刘封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先生肯牵阿斗,却不肯牵一牵我,一样是父亲的儿子,封只好自己来讨了。他说着改攥手腕,低头舔舔,咬了食指指腹一口。诸葛亮一激灵,抬脚去踢他,你也知道你是你父亲的儿子!这一脚刘封生受了,诸葛亮未留情,饶是刘封也一个趔趄。
他索性站起来,把诸葛亮的手压在扶手上,倾身过去。先生既然提到父亲,那我是不是该叫您一声母亲?他很放肆地把一条腿也跪上沙发边缘,把诸葛亮圈进沙发里,他把脸凑过去,先生,孔明,你看看我,父亲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诸葛亮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刘封,你若现在悔过,我只当你今日在发疯。刘封笑道,先生也自欺欺人吗?现在可是先生在我的手里。他曲起指节在诸葛亮脖颈上轻蹭,父亲冷落先生实在不该,先生就允了我,我替父亲照顾先生。他在诸葛亮耳边低声念,但见新人笑,我却不舍得先生哭。他转而在诸葛亮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先生别急着训我,人都说,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他满意地感受到诸葛亮因呼出的热气轻微地战栗,先生大可去告诉父亲,不知父亲会不会在意,先生这一汪泉,早就不复从前了呢?诸葛亮道,跪下。刘封还要调笑,忽然被不知何来的薄薄一片刀抵了侧颈。诸葛亮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