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王生特别了些，虽然也讨了权势地位钱财，却非常安份，只讨自己承担得起的，王生就是一个这样小心谨慎又自律的人，王生很胆小，敢要的并不多。

阿霜真心觉得王生可Ai，但王生太胆小了，所以他们还是不能相守一世。严格来说，是阿霜没办法陪王生到老。

阿霜是个可怕的妖，他喜脆弱的人心，喜将目标溺得无法无天，无力反抗。王生知此生就这麽惦记阿霜，直到气绝那刻都无法终止，他埋怨过阿霜，也因其贪婪过，他的茁壮和衰弱都是因为阿霜，他的魅力也全是来自阿霜。

阿霜站在屋外望着王生离开的方向，他原本就是无形无相的存在，其实他也会吃人心，但不是吃实T，而是吃JiNg神。当然，阿霜认为自己是喜王生的，因为那是获取的代价，他得先喜上王生，才能让王生自己的心来。

王生哭得快没法儿呼x1，孝顺的晚辈背他下山，那年秋天降霜的一个夜里，王生坐在院里安静长眠了。老人家手里抓着一叠竹叶，面向东南，不知用意为何。

阿霜说，魅力这个词很有意思，那是鬼的力量，运用得宜能招来好东西，泛lAn则会成灾。王生以为自己教会阿霜许多世间事，但阿霜才是教他东西的人。

「爷爷。别哭了。」

那日清早，王生离开的背影和以前都不同，而且很快就被烟岚吞噬，阿霜知王生再也不会回首，而他与凡人的恋情就宛如竹开，一生一回。

两名僧人只觉到很大的力量，所以才过来察看，没想到这个妖怪已有人形，而且说话有其条理，可能已经吃过人，吃过人的妖怪特别棘手。

王生也没见过，而他和阿霜曾经住过的竹舍，好像从来都不存在。後来王生的晚辈担心他，一定陪着他上山找，却不知王生在找什麽，他老得直不起腰，以前很怕阿霜将这一切都收回，还怕阿双要他的命，但如今阿霜杳无音讯了，他却觉得很难受，弯抓着自己不中用的膝盖开始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来了两个修行僧拿着金刚杵及佛经对阿霜斥喝：「妖孽，胆敢在此害人！」

或许阿霜要的就是脆弱的JiNg神，王生不由得胡思想，那次之後他就没有再去竹林找过阿霜，回去不久他的妻怀了孩，他在官场一帆风顺，T力却大不如前。

以前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哪个不是对他Si心塌地？那些人发现他能给的好，都变得越来越贪婪，一双睛越变越浊，不少人对他要求权势地位、长生或不老，当然，长生他是不能给的，毕竟那是明显逆天之事，容易给自己惹麻烦，但是不老他给得起。

有人说，人会遇上妖鬼怪有两情况，一是运途差的时候，一个病弱的时候，而这两情况都会令人JiNg神意志低落，妖便可趁虚而。

「今天得替天行了！」

「太脆弱了。凡人啊。」阿霜是妖，也是灵，他不是由草鸟兽变成的，而是凝聚天地间的气所生成的妖灵。

这回不他再怎麽哭，阿霜都不会再现哄他了。

当然，不是用他的一生，而是用王生的一生。

＊＊＊

「唔嗯、呃，不，阿霜，啊──」

「你们知我是谁麽？」

日一天天过去，王生边的人已经不记得偶尔会有个叫阿霜的人来作客，王生也从不提起阿霜，但他内心还记得这些事情，直到它们久远得像一场梦境。

後来问了山下的人，有人说约莫三十年前那整片竹林都在开，而传闻里竹开完就会枯Si，有的八十年开，有的据说四十年开，所以很多人活一辈还没见识过竹开这事。

好不好？我只要你十年，就十年……」

「害人？」阿霜歪看向他们，平声：「虽然不必吃实，但是人上最好吃的地方除了心，就是肝了。」

王生就这样过了五十岁、六十岁，在他七十岁辞官还乡那年，他拄着拐杖独自上山坡找寻年轻时与妖异邂逅的竹林。他记忆里那片绿竹是青翠漂亮的，微风梳过的声音惬意悦耳，像阿霜跟他絮语。

然而王生上山後再没有看过那样漂亮的竹林，因为整片竹林都枯Si了。

王生开始对阿霜心怀恐惧，再不寻常的妖都还是会有一yu求的，然而阿霜对他的付可以说是不求回报，那麽阿霜要的是什麽？他的X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