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寻不明白，自己这同为男的，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刚刚在看什么？”

不知谁的手机响了一声，但他们谁都顾不上。

二班早早安排上了三位数的倒计时，有时江景寻看见黑板角落那变更的数字，才恍惚意识到又过了一天。

察觉下人目光，陈醒愣了一瞬，一个念过电般划过。

而陈醒依然没有要厌倦的意思。

临近放学时间，老师们陆陆续续下班。霍驰不动如山，看似在忙，实则侧耳留意着江景寻的动静。

同理，得知自己在骗他时，江景寻恶心成那样也没有立刻拆穿，带他吃饭，逛电玩城，在他失踪时冲漆黑的森林找他……

江景寻一页页翻过，直到一张空白。

“知我为什么不自残了么？”陈醒笑不笑，“托你的福，我发现比起自残，我更喜把伤痛如数还给造成这一切的人。说来可笑，倒也遂了你的愿。”

手指倏地收，用力到指节都泛白，陈醒语气森冷得可怖：“你以为我会激？动到痛哭涕，谢谢你的施舍，大圣人？”

江景寻痛苦地阖上双目。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往后翻到上次写了一半的地方，对着上面的姓名，找那个学生前几次的答题卷副本，开始提笔评估。

四目相对，呼可闻。

他清晰地记得，江景寻说是因为可怜他才收留。

“只要你承认，在你为我付那些时，曾有过超老师对学生的情……哪怕，哪怕只有一毫一厘，一分一秒。”

男孩看着他的睛：“江景寻，难你就连一次心动都没有么？”

他定定看着江景寻：“你知吗？其实现在还有一解决方法。我可以立即停止这一切，不再折磨纠缠你，你想走也好，想让我走也好。我都听你的。”

一次两次，还可以归结为鸟情结。但如今陈醒对他的索取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实验楼下，霍驰吐一烟圈，抬望向楼的那间空教室。

看着江景寻的反应，陈醒笃定了那个念。

“……”

陈醒松开手，神有一瞬称得上温柔，仿佛回到了之前。

江景寻捡起那张纸，随手书架。去厨房泡了杯咖啡，准备决战到天亮。

日在这样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长到几乎失去了时间概念。

哦，还有在天台那次。

江景寻闭不言。

真是舍己为人的好老师啊。

江景寻低哼一声，依旧偏着，连个神都欠奉。

他今天刻意没走。

上面“陈醒”二字瞩目。

直到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叮”地一声，江景寻手机响了，接着霍驰就看见他收拾东西起离开。

都是因为看他“可怜”。

着纸张的手指一滞，江景寻垂眸望着那个名字，看不什么情绪。

他发胀的太，弯腰捡起书本。笔记本下，被一同扫落的还有一张A4纸。

在那间空教室时，江景寻时不时会侧凝望陈醒的手臂。

陈醒狠狠朝江景寻内某碾过去：“说话。”

闻言，江景寻缓缓睁。

纸页的最上方是一个名字。向后掀，每页的名字都不同，属于二班和六班每个学生。名字下列三个模块，优、不足、知识薄弱项，最下方标注着学习建议和谈话时间。

霍驰心一凛，等江景寻走

“好，你不说我说。”陈醒钳起他的下，“如果这条胳膊上有新儿，你是不是又要舍生取义地留下来？”

他立刻把江景寻翻过来面向自己。江景寻猝不及防，躺倒在狭窄的单人课桌上，大片白皙的腹肌犹在灭的刺激中急促起伏着。

题是辞职报告。

“江景寻，如果你对我的好，全是于你那无安放的同情心和责任。”陈醒一字一顿，“那我宁可不要。”

上面依旧伤疤累累，但他能从颜分辨，已经很久没添过新伤了。

至汗淋漓，没人会穿着厚重的冬衣。陈醒捋起袖，结实的小臂撑在桌面，因此江景寻得以看到小臂内侧的情形。

“……”

话说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不可察觉的恳求。

夜人静，困意来袭，被书本落地的声音惊醒，江景寻才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