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太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有天，她竟一改萎靡，主动提了个要求。

方老太不说话，又那复杂隐忍的神情。

江景寻打断：“你也不准去！”

她说：“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两个月后的一天，江景薇泪盈眶地现在哥哥面前。

但方老太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古怪，不愿和社区那些老太太唠嗑，经常坐在椅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小寻啊。”她说，“有些话，妈一直不知怎么开，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设想过很多次方萍知后的情景，无一例外伴随着心碎和愤怒。为了不让母亲难过，他一直想方设法瞒着。

原来他当港湾的那个人，一直都知。

江景寻一怔：“说什么呢，您会长命百岁。”

“面试完两周还没信儿，我都不抱希望了。”江景薇得意，“结果咱大伯和他们领导认识，他打了个招呼，把我送去了。”

她将一沓信封文件摊开，上面是江云峰贪污受贿的证据，以及几封着鲜红手印的、指控他实行扰的举报信。

没没尾的一句话，却像一阵风暴刮江景寻的脑海里，思绪都混了。但风暴过后，如拨云见日般，一个猜测清晰而冰冷地浮现。

“不。”江景寻斩钉截铁。

当晚，江景寻正在铺床，方老太在背后兀地开了。

不仅知，还选择了默许。

江景寻在她前蹲下：“您说，我听着。”

“后来的事，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方老太握住江景寻的手，久久后才：“妈对不起你。”

“啊？”江景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以为他工作忙，“那好，我自己去……”

江景寻请了假，和江景薇一起，带她回到那个小山村。小山村发展很快，坑坑洼洼的泥地被泥路覆盖。兄妹俩推着方老太，去父亲墓前拜了拜。

她想回家看看。

江景寻如遭雷击，呼都停了：“……谁？”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江家兄妹是个例外，从无怨言，尽心尽力地赡养母亲。江景寻回宛城工作后，把她从乡下接来，白天雇专人照顾。江景薇也会时常过来，推她去看风景。

江景寻劝她，方老太就看着儿，浑浊的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但什么也没说。

。

杯中茶凉透，江景寻平淡地饮下最后一。他的语调无波无澜

“为什么？”

因为家里还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个人对他嘘寒问，问他今天上学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大伯啊。”江景薇没察觉听筒另一边的异常，自顾自，“我打算下周去他那一趟，送什么好呢……哥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过最后江景薇也没去成，因为方萍快不行了。

他在浑浑噩噩中办完方萍的丧事，照她的意愿，葬在江父旁边。

……

那天他刚和新班级的老师们开完教研会，江景薇打了个喜气洋洋的电话，说自己了一家待遇很不错的国企。

泪珠断了线般掉，女孩的神情却很镇定。

在母亲里，他依旧是那个净天真的孩。江景寻可以假装一切都未发生，坦然接受来自母亲的关心。

老房隔音不好，那晚方萍和江景寻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方萍说得糊，但江景薇不是脑没沟的傻白甜，结合江景寻对大伯的态度，把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女人当年在爆炸中捡回条命，却也丧失了独自生活的能力。在大好年华失去双和丈夫，恐怕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懂其中的滋味。

江景寻听见脑中有什么分崩离析，七年的风雨一夜间全回来了。

江景薇突然拒绝了那家国企的offer，开始准备考公。闲暇之余，还和江新走得很近。

在那样的痛苦里，他咬牙撑了七年没有崩溃，想来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被照顾，被洗大小便失禁的……如此毫无尊严地活着，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江景寻表情空白，听见方老太说：“你爷爷，找我商量过一件事。是关于你大伯的。”

江景寻一直尽力避免回忆过去。那七年的印象是一团模糊的黑暗，让人望而生畏，想起一次，就折磨一次。

江景寻不解释原因，只命令她不许去见江云峰，甚至有意让她推掉国企的工作，得江景薇一雾，觉得她哥独断得近乎无理取闹。两人吵了一架，闹得不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