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门去，绕过一排排绿茸茸的正发芽的悬铃木，走过长长的行政楼，再次站在教学楼底下时，他瞬间有些五味杂陈。

顾旌仔细看了看，那人穿着件灰的衣，外面罩了件外，只穿了件很日常的蓝仔，着袋盯着楼下刚发芽的银杏树发呆。

“陈怀予？”

“你怎么会来这里？”

三楼、四楼。

“刚好路过。”

自从中毕业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里。学生时代的黑暗时光在这里似乎达到了峰，那件事导致的社恐惧让他上大学之后，每天都是一个人上课、看书、吃饭、睡觉、勤工俭学，一度跟任何人都没有过。

019

他需要钱，需要一份能够很快就能挣到钱的工作。要挣钱，就一定要跟人打，甚至是越络越好。

陈怀予就像黑暗岁月中的一耀白光，穿过他那条白死线后，却是更加漫长又漆黑的荒域。

后来过了两年，他才惊觉以自己的家条件，没办法一直走低读书的路。

说现在放开了，不用罩也的松，都可以去，不像前几年那会儿封控的时候了。

他试探地叫了声。

他还记得那个冬天，从楼梯上来的时候，他就在那里看雪。

自从上次顾旌跟陈怀予回复了王施礼关于报案材料的事情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在手机上有过其他谈。

顾旌接受了他的回答。毕竟陈怀予作为怀玉集团的总经理，就算是周末肯定也比自己要忙，能闲下来来这里看看，应该确实是刚好路过而已。

走到一半，陈怀予又回看他，有些犹豫：

“陈……陈总，您在这里什么？”

他不奢求能够再次遇到他，因为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吃完他就从大门去了，果然没有人来阻拦。

钱。有钱就够了。

他赶追了上去。陈怀予见他似乎是要追过来，脆直接跑了起来，奈何顾旌跑得太快，在楼梯就把他拦住了。

这话说得好像除了自己别人不能来一样。他又补充了一下：“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见顾旌没有再问别的，陈怀予就继续往楼下走，“顾律师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有个人正站在那里，在陈怀予当年看雪的地方。

陈怀予居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

顾旌觉自己挡住人去路的样似乎不是很友好，他又不着痕迹地让开，一边着气一边问：

顾旌知陈怀予对于自己是对方被告的代理律师的份也一直不是很信任，毕竟除了几件以前的事情，现在案上的事，他们确实无话可说。

可是他不一样，那短暂的几个月的时光，就像他内心的珍藏，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被翻来仔细咀嚼一番。

顾旌不明白陈怀予为什么会现在这里。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在他曾经上过一年学的中校园里，站在曾经的教室前，什么也不，只是看风景。

顾旌有些不知怎么跟他解释

然后他就想走。

他当时真的喜过自己吗？或许只是青年少无安放的躁动，随机施舍给了别人一个怜悯，而这个人正好是自己而已。

他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往下走。

陈怀予转看见来人的时候，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

很多年后，陈怀予或许还能够对十八岁的时候有个不起的蝼蚁咬了他一下有记忆，但也仅限于疑惑，这个人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灰白的墙上有些墙剥落后修填的痕迹，顾旌开始往上走，一层、两层，他恍惚记起来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踏上台阶，满心都在期待着跟一个人见面的。

他迫着自己去改变，参加比赛，参加活动，面试，实习，他开始在人前表演来微笑，在同事客面前伪装，然后在每个夜人寂的晚上复盘自己今天的恶心作态。

他转往另外一边的楼梯走去，似乎在这里被顾旌看到有些难堪。

然后自己骂自己的懦弱和没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