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又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第一千……次循环？

灰绅士习惯性地喊了一句“白夜”，而后拧起眉，若有所思地凝视白夜。

“在上一次循环……我们说了什么？”

不需要白夜回答，灰绅士很快地补全答案：“死亡？”

第一千零一次循环。

白夜点头，与他对视，正如过去无数次循环里无数次的注视那般。

2

违规者微笑着说道：“我想起来了。”

他几乎是叹息着说道：“你尝试过‘救’我。”

语言太过于轻巧，以至于落地时仅仅换来猎杀者平静的默认。

猎杀者白夜、尝试、救、违规者灰绅士。

这句话放到虚空，恐怕会引起一片质疑与轻蔑，但它确确实实是一个客观事实。

白夜始终平静，他说道：“是。”

灰绅士忍不住地笑，他说道：“实在奇妙。”

第四百次循环。

灰绅士严谨地校准好时间：是第四百次循环，距离回档还有三分钟。

他想救我？

2

灰绅士几乎要被自己这一发现所取悦到——这一句话要放在外边，即使是白夜亲口所说，听众也只会比对日历，确定今天是否为4月1号；或者向轮回乐园确定，身处祂的管辖范围内是否还有可能被外界力量所影响。

灰绅士忽然间又冷静了下来，像是蛇类从冬眠中惊醒，环境的低温将思绪彻底浸凉。他极慢地出声，唇齿咬字清晰，眉眼似笑非笑：“白夜，你想救我？”

不需要白夜做出回答，灰绅士也能从猎杀者近乎默认的缄默中找出答案：

——轮回乐园猎杀者白夜，想救，轮回乐园违规者灰绅士。

灰绅士几乎要被逗笑了。

白夜并没有做出态度鲜明的回复，他只是像观众对于终于了悟自己身在剧中悬崖边上的演员那般，矜持且冷淡地点头——灰绅士客观点评着想，这个比喻用的并不恰当，但它无比贴合如今白夜和他的情况。

观众兼主动参演的演员，饰演者：白夜。

悬崖边的演员，饰演者：灰绅士。

那么，导演想来就是——

本部剧的导演兼编剧：灰绅士。

2

只有“让白夜想要‘救’灰绅士”，在绝对孤立的空间中，灰绅士才不会被白夜所杀。如果这处空间存在核心逻辑设定的话，那么，想来也有自己的一手。

灰绅士真真切切地笑了起来，他唇角弧度比平时的来得更大。

“那么，我期待你的行动——”灰绅士本想做了一个极为标准的邀请礼节，他的头往下压低，但无奈此时由于客观原因，他正被白夜背着，因此只是眼镜的链条垂落到身旁，发出细微的声响。

违规者也不拘于这点繁文缛节，他唇间带笑地吐出猎杀者的代号：“白夜。”

请开始你的参演吧，观众先生。

而这位导演先生仍然理直气壮地躺在观众先生的背上，从储物空间里抽出一把匕首。锋刃在叶间间隙里闪了闪，随后刺入血肉——

“｜”

故事就此开始：

【若非冬日太过深沉，沿着蜿蜒的足迹，黑龙或许可以找到冬眠的蛇。】

【沿着蜿蜒的足迹】

2

第一次循环。

苏晓杀了灰绅士。瀑布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只留斩龙闪上的血迹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眼前的景象忽地就重叠回了最初。

第二次循环。

苏晓心无波澜地再次拔出斩龙闪。

第十次循环。

苏晓目光沉沉地观察起灰绅士来。上一秒颈骨破碎的人，下一秒好似从未面见过死亡。

他会说：“白夜。”

灰绅士面色疑惑而警惕，他尝试拉开距离：“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