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不应这一句，伸手倒酒，像是还想再喝。

凑的眉在烛光照耀下显几分呆滞沉静。

纸人又动作一顿，收拾好手上的东西转回来看不负。

正好，柳枝依依，鸟雀啁啾衔枝飞去来。

不负挪到纸人那边去，凑到纸人边上去，依在纸人上睡过去。

大概是连日的奔波损了些气神，不负搬完几个药箱来便有些力不从心，扶着药架歇了气。

他着手里的小红布包发了会儿呆，抬又看见纸人在药架前忙碌。

“你还年轻，不要想那样的事情。”

纸人拦住他，同他说：“你不要多饮，醉了明日起来了要痛。”

不负坐在光里，清瘦秀气，一张脸白皙净，没有染上什么岁月的痕迹。

纸人得了这句应，便伸手去把贴着红喜字的酒坛接过来，严严实实地封好了放到角落的架上去。

他拆开那壶酒，倒了一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给纸人，摆在纸人面前。

不负从前分明不是这样喝酒的人。

医馆那边儿虽然不用不负去帮忙了，可他还是将自己屯的药材搬到院里的架上晒，打算晒好了给医馆送过去。

不负喝掉那杯酒，又将纸人面前的酒泼到地上去，他呆愣片刻，然后轻笑起来：“骆枕匣，我也算是和你拜过天地，以后我们能葬在一起。”

不负便轻轻叹了气，说：“好吧。”

不负昨夜没睡好，此刻坐在凳上，背后靠着墙，没一会儿就犯起困来。

不负动作很快，隔日便去买了需要的东西，还买了边地少有的好酒回来。

纸人便说：“你这是何必。”

纸人看着一地的药材，将他扶到檐下凉去：“我来吧，你去凉歇会儿，现在太太大，晒多了容易。”

不负权当他是同意。

纸人理着架上的药材，随说：“外面很闹。”

纸人跟着躺到榻上去，伸手把不负环住，对他说：“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往哪里去，只陪着你。”

不负寻思了半天，不知是想到些什么，突然说：“骆枕匣，你要不要和我拜个天地。”

有轻轻的风过来，风里掺着些熙熙攘攘的人声和闹的乐声。

他一双睛难得亮晶晶，纸人望着这样一双睛，实在是说不什么拒绝的话语。

他穿了一件红衣，给纸人也剪了一件红衣，又剪大大小小的红字贴在房间里。

“城东有人家娶新娘......”不负随手从门前的小桌上翻昨日人家发给他的一小袋果枣，从里面了一颗枣自己嘴里。

红烛照，窗下影影绰绰一双人。

转回的时候不负还坐在那里。

你年纪轻轻，何必同一个死掉的人拜天地。

不负不理这一句，又说了一遍:“骆枕匣，我想和你拜个天地。”

第二日难得了大太。

大概是白日里了太多的事情，不负很快生倦意，手脚并用爬到床上去。他躺下的时候又看见自己上还未换的红衣，像是固执一样对纸人说：“骆枕匣，往后你要留在这里，陪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