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露出失望的表情，但终於也是放开了她的手。

梁湾倒是反过来被他弄得有点尴尬了——怎麽我守住你送我的镯子，还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呃……不好意思啊，可是这镯子真的很重要。」

「嗯，我明白。既是你夫君送你的，那就像是佛爷送夫人那样，自然是不能乱卖的。」

梁湾点点头，然後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那张日……张副官你呢？有夫人了吗？有对象了吗？有喜欢的姑娘吗？」

张日山自是没意识到她话中的醋意，幸好，他还真是个清心寡慾的军人，就老实回答了：「没有。」

「为甚麽？这个年纪通常都已经成家立室了吧？」

「我的生命是佛爷的。」

「……」百年之前，百年之後，这王八蛋拒绝人的方式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梁湾可没有那麽容易满足，她边摆弄着头发，边装作不经意地继续问道：「那以後呢？如果你遇上喜欢的姑娘了呢？」

只听见张日山一声轻笑，似乎是听到了甚麽好笑的话：「这我还真没想过。我觉得自己大概会一直伴在佛爷左右、不婚不娶吧。」

梁湾知道这是他遇上自己之前的想法，但闻言，心里还是不由得闷闷的——

对对对，反正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佛爷啦。

张日山转头看向梁湾，正好瞥见了她这个失落的表情，不知怎的，心里竟有点儿不是味道。他眉头轻皱，鬼使神差地，竟默默补上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决定成家立室了，那一定是因为我很Ai很Ai那个nV子吧。」

「佛爷说过，他遇见夫人之前，从没想过要婚娶。遇见夫人以後，却想像不到没有她的日子。」

「我现在还未遇上那样的人，所以还不太懂他的意思。」

张日山歪头想了想，最後缓缓开口道：「也许有一天我遇上那样的人了，就会明白佛爷的心情、还有送你那个镯子的人的心情了吧。」

梁湾看着张日山稚气、却也认真的脸庞，方才还堵在心头的一丝郁闷忽然消散了——

是啊，你现在还未认识我呢。

到你认识我以後，你的余生就只能想着我啦。

「张副官，镯子我是不能给你啦。这样，我送你一样别的东西，权当赔罪吧。」

「甚麽东——」

张日山终究未能完成他的句子，只因下一秒，梁湾已飞快凑前，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并不激烈，只是唇与唇轻轻交接，恰似雪花落在掌心，静谧无声，却又柔情似水。

梁湾闭上眼睛，手轻轻搂上了他的後背。

张日山，今後一百多年，大概有时你会觉得孤单、觉得寂寞、觉得痛苦，可是不要紧的，因为——

我就在尽头那端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梁湾才终於松开了手，他看着还僵住身子的张日山，g起嘴角，嫣然一笑，说道：「你会找到那个人的。我保证。」

梁湾慢慢闭上眼睛。闭上，又张开。张开，又闭上。昏昏沉沉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家中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