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的遗愿有好几个，可以跟你讲吗？」

「嗯。」

「慢慢想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到八……你，呃，会送我回家吧？」

「我？」

「我，我吃甚麽都好……我只是想要跟我妈一起吃晚餐。」

「你骑车还真得很猛。」她对着我耳朵咕哝抱怨。

哈，《全面启动》，是吧？你在一个餐桌上，你不知要等等会上啥菜，但你也不在意，因为，跟你一起吃饭的人才是重。

「我以为你饿了。」

「嗯。」

「说起来，你有啥想要吃的吗？」

我到现在都还时不时地会梦到第一个Si者，那是一个中年大叔，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工地，主要承包一些透天、别墅的建案，从十五岁就来工作，已经有了三十年的资历。当我把刀抵在他脖上时，他涕泪纵横的表情、叨叨絮絮说起的家人、握在手中的妻nV合照，以及後来洒了满地、甚至浸Sh了我鞋袜的鲜血，连续一个月纠缠着我。我不到，我真的不到。

「我……」她张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後的晚餐，如果你有想要吃啥特别的，我也是可以满足的。」

「你……你真得在意吗？」她不解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你是Si神耶。」

「嗯，我知。」

「那就……我不知……可能，可能留一笔钱给我妈吧……一千万之类的，那些在我上的钱，我希望可以……还给她。」

到红灯变绿灯，我们都没有再谈。我又是风风火火地骑了好几个路，才又给红灯给挡了下来。

「例如？」

「我在想，或许，你之後的Si者……也可以像……对我这样，你知，让他们有些时间跟家人别，完成一些愿望。我想，他们都会很谢你的。」

「如何，想到要吃啥了吗？」

「嗯……是，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很多，可是……」她苦笑，「……大多数都是要活着才能到的。」

「哈，抱歉，看看我的车吧，」我不禁讽刺地笑声，「我的钱，也没有你想像得多，这台车甚至不是我的，是我从父亲那边继承来的好吗

对於人类来讲，她自然无法理解其作为Si神的辛酸与情绪。

「完全不会。也不怕你知，我的视力跟你们不一样。」

「我……我……我不知。」

父亲直到Si前，都还是谨守着完成Si前遗愿的规矩，尽可能让那些人在临走前得以宽心；爷爷则否，他世，早在他成年以前，就已经见过太多Si人，甚至杀过人，因此对於Si者少有挂怀愧疚，作为Si神，其冷血g练恰如其分。

「八。」

绿灯亮，我再度骑车，但等到再碰上红绿灯时，我才发觉自己b平时少过了两个路。想着她的问话，我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速。她没有说话，但我发觉她还是透着後照镜悄悄地瞧着我。我有GU冲动，想要跟她讲些啥，或许是父亲的事情、或许是爷爷的事情，之类的，怎样都好，但我没有说。多说无益，大概就是讲这情况吧。

「说说看。」

「不行，你妈是局外人。」

「请说？」

「我、不知。可能，我想要看看雪吧，跟我妈一起。」

当然在意。我是Si神，但我也一样有良知，而且，我才只了一年不到，还没泯灭人X，这样，你满意吗？我几乎就要反相讥，但再想了想，她会问这句话实在是情理之中。

「我在意。我说过了，我也不想要这份工作。」

「你都不会怕吗？」

「嗯……要得话，等等吃打底的东西，八再跟你妈一起吃饭，这样？」

「我是饿了，只是……想到我妈……」她声音变得微弱，没有说下去。

「……还有呢？」我静静地问。

「保证，吃饱饭、办完事就送你回去。之後的事，之後再说。」

「还有啥其他遗愿吗？」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啊，只是，我不到，甚至，我都担心到今天结束之前，我是否狠得下心将你给杀了。哈，没错，我只是说说，我当然还是会杀了她，只是，我不觉得我自己可以那麽快就忘记她，甚至，我觉得她也会成为我噩梦中的一员。

「原来如此。」

「你说她几下班？」

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