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多年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可以的。她在心中喃喃。

「哦，最近怎麽样？」

程若伊用余光瞄了一来电显示，在看清楚来人後动作凝结了半晌。

「喂？」

「嗯。」

「还行。」

程若伊想起还在微波的晚餐，「还没，正要吃。」

直冲浴室卸妆。

她摘下即将满八小时的蓝sE瞳，把假睫和双贴掉，整张脸的厚重底妆都卸乾净後，凭藉着模糊的视线找到自己的镜上。

「那就……掰掰。」

「爸爸现在还在东南亚视察，今年寒假应该也回不去了，你自己一个人OK吗？」

每次的亲对话，都像是在执行例行公事一样，好似只能靠着短短几句从未变过的问答来维系表面上的温度，只要手机一停止通话，父nV间的关系也就只剩下血缘。

程若伊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低落，她草草洗漱，将冰箱里的冷冻品拿去微波，正着手整理在大包包里的cos服和化妆品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却突然打破屋的宁静。

偏偏挑她场後忧郁时打来，可真不是时候。

挂掉了。

为「角sE」的时间结束了，就像灰姑娘的法过了午夜十二就会消失一样，场次一结束，拿掉假发、卸掉妆容，她就变回那个在茫茫人海中随时会被淹没的宅nV程若伊。

「有什麽话是要对爸爸说的吗？」

「好……就先这样了，这个月的钱有收到吧？不够用再跟我说，今天记得早睡。」

「……应该是没有。」

「也没什麽事。」程英贤秒答，随後又静默，像是在努力构思下一句话，「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您找我有什麽事吗？」

「可以的。」

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又任由铃声响了两三声後，见对方没有想挂掉的意思，程若伊这才划开通话键。

当世界又重新恢复清明，她抬看向镜里的自己。一被假发压至变形的糟糟褐发短至耳下，黑sE框镜重重地压在鼻梁，靠跟鞋撑起的不复存在，平板的材更是在她上盖上大大的「普通」二字。

「喂？是若伊吗？」通话另一边的程英贤犹豫了一下，在程若伊长达好几秒的默认中又问：「你……现在在忙吗？」

如果那些在场次上兴奋找她合照的人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应该会很失望吧？

程若伊放下绷的神经，而後怔怔看着手机神。

剩下的，就什麽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