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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越是长大,越是清晰。
至于母亲……
那个女人在泠栀幼年仅有的记忆里,遥远成了一个影子,一个代称,他连这个女人的眉目都不能忆起。
自泠栀走进钟楼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记忆。
他只记得苏里耶。
西奈湾的神父,同时也是他的父亲,和后来的恋人。
泠栀是唯一一个,会唤苏里耶“父亲”的人,他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这样会亲密一些。
他每每唤,苏里耶都会垂着眸子,宠溺地看向他。
苏里耶出海时,他便住在钟楼里守着,一天一天地算着。
好在这座钟楼是西奈湾最高的建筑,不等驱雨炮响,泠栀就可以从钟楼的小窗里,看到钢甲船的影子,他总是第一个知道苏里耶归来的人。
苏里耶总会给他带一些新奇的东西回来,有的时候是可以喷出香水的水晶瓶,有的时候是会唱歌的魔盒,哦,苏里耶说,那其实是八音盒。
只要是苏里耶带回来的,泠栀都会喜欢,无论是什么,总归在这座钟楼里,是见不到的。有苏里耶给他买的这些小玩意,泠栀就不觉得无聊。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泠栀长大了。
苏里耶送给了他一对铃铛。
这对铃铛是翡翠做的,莹白色,在西奈湾,倒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是雕刻得实在漂亮,一层套着一层。带着铃铛,走起路来会叮叮当当地响。
“父亲,您爱我吗?真的爱我吗?”泠栀金丝雀一般的嗓音,灵动曼妙,他转了个圈,雀落枝一般,依偎在苏里耶的怀中,附在他耳边,厮磨着问,“父亲,您会永远、一直爱我吗?”
苏里耶一把将这只雀儿搂在怀里,拉上了白玉榻上的纱,喘着粗气回道,“我会的,我的孩子,我可以向金玉娑忒起誓。”
苏里耶吻他。
泠栀笨拙地回应,他没有怀疑苏里耶的爱,只是觉得苏里耶给他爱的时候,很痛。
“乖孩子,痛是错觉,忍一忍,以后都不会痛了。”
“真的吗?”
“父亲不会骗你。”
泠栀信了,痛一定是错觉。因为每晚、每夜,苏里耶都会说爱他,但只有生出错觉的那一夜,是痛的。
苏里耶只让他痛了一次。
那天过后。
苏里耶开始打扮起泠栀,他给泠栀戴上了翡翠的臂环、手镯、踝链,黄金制成的耳坠、项链、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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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栀不喜欢这些东西,冰冰凉凉的,总是硌痛他的皮肤。
但苏里耶说,金玉配美人。
泠栀也就不再推诿,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装点。
苏里耶还是和以往一样出海,只是带回的东西,不再是孩童的玩具。
有一次,苏里耶带来一些泠栀从没见过的人。
这些人穿着打扮和西奈湾的人截然不同,苏里耶说他们是来自大陆那边的人。泠栀惧生,只敢在钟楼转角的楼梯上,偷偷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