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印章，又将信纸叠好了递给他的丈夫：“先时忘记刻上章。”

自己丈夫纳的这位新妾确称不上人。额宽阔，嘴细薄，下颌也有着不合她这个年龄的凌厉。只是眉邃又柔和，鼻也是笔直，合在一块儿别有一番韵味。

他松开手，脸上已然。

这也是他第一回念这他给取的名字。念了声才觉得这名字实在是清冷了些。

他既无妹，也未持过女婚事。拿着这些件只觉得新奇，便当玩意儿摆着。

底下的媒人摸不准这贺家正妻的脾气，只当他要寻个由搅黄这婚事，赶小伏低：“这孩打小了贱籍，娼馆里燕燕的名字难登大雅之堂。还待门前，由夫家赏个名字。”

“太太…”

从年前就有府里府外的人在传贺府娶的大太太生不孩，连带着骂他这样不男不女的双儿不中用。

元颂伸手。他的指尖碰上新妾红的指甲。温温，修长白皙。不似男人那般。

又过了一年，由着宗族长辈主，从馆赎了个尚有完璧之的女府。

男人哼：“我就当没看见，再有下次…”

他倒是不气，回家一挥写就一封信放在丈夫的桌案上。

妾室府前先送了生辰八字府。跟来的媒人又带了女绣的帕和随的镯端给正妻看。

下人早已备了茶，新妾端了茶跪伏着送在元颂手边：“太太请用。”

他对着面前平铺的纸页思索许久，提笔写下二字。

“伶乔”

女跪在他边，垂着轻应了一声。她上浅淡的脂粉味随着她微张的涌溢来。

伶乔抬起脸来，一双棕黑的杏对上元颂的。

“太太闺名，伶乔怎敢直呼。”

“这怎么好。”元颂抬手喝了一茶，直觉与人共享一个丈夫也并非什么坏事。

怀不上了。

他站起，从丈夫手里接过自己手书的信笺。

元颂呆楞住了。

他丈夫该是恨透了他这副不怒不争的样，也奈何他确是生不孩。

他浅一气：“无人时你称我元颂便是——”

晚上他的丈夫便气冲冲来找他：“元颂，你劝我纳妾？”

“名字……”

伶乔松了气般轻笑了声：“太太以后若是无聊寂寞了，唤伶乔过来陪您解闷儿便是。”

元颂才发觉自己不知觉间已经握住了伶乔的手，这女正疑惑地瞧着自己，一双净得发透的瞳望他的里。

“让你见笑了。”他挥手让下人搬了椅让伶乔坐，“贺府里除了我是个双儿，其余都是些男人。终于来了个女，倒是让我看呆了。”

媒人陪笑着接过来，对着夸了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