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见一片血色的流星坠落，就像血沫星子一般……

活着……下辈子，再给你做……做牛、做马，做……情人。

日本士兵砍下了一个人的人头，不免怔忪了一下。

崔玉敛就趁着一下子，将最后一颗子弹送进了这个日本士兵的眉心中。

此时此刻的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李世华血淋淋的头部……

崔玉敛眼神空洞，不顾一切地冲向南京的郊外，那个他们的家。

脑海里只听见低低的声音吟诵着“活着……活着……活着……”

丧心病狂的日本士兵没并无继续理会一个失去兵器、又像是疯了的男人。他们恣意地屠杀着这个被他们攻陷了的城市市民。

崔玉敛跑回了李氏古宅子，赫然发现连这里也是一片凌乱，躺着一个日本士兵的尸体。

原来这里也被那些日本鬼子糟蹋了，难怪你来找我了。

崔玉敛轻轻地抚摸着李世华失温的、被血污沾满了的脸庞，是那么安稳、那么祥和。

“为什么……”忍耐多时的泪，突破了底线，滴滴打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得那么轻，而你那时的眼神里的爱，却那么厚、那么重？

“啊……！”为什么你要替我挡那刀？！为什么你要弃我而去？！为什么在我还没好好对你的时候，就离开了我！！！！

杜宇冤亡积有时，年年啼血动人悲。

若教恨魄皆能化，何树何山着子规？注1

含冤枉死的灵魂啊！什么时候能化为啼血的子规鸟，让身边的痴男怨女，能爱有所依呢？

整整痛哭了3个小时，崔玉敛的耳边好像想起了那低低吟诵声：“活着……活着……活着……”

“对！世华，我一定好好活着，将那些日本鬼子杀个片甲不留！”

最后一次将唇印上那有些僵硬，凝结着血迹的唇角。

崔玉敛换下自己的军装，穿上日本士兵尸体上的服饰，用那把还被日本士兵握在手里的长刀，割下他的头颅，再抱着李世华的头部，大步走向了仍正在屠杀的现场。

除了嘶吼还是嘶吼，除了炮火枪声还是炮火枪声！到处都是用尸体、人头、肉屑堆砌的长城，到处都是用淋淋鲜血汇集的赤色之河！

崔玉敛在一路上假装着凶残嗜血，一边用刀割下沿路尸体的头部，径直走向南京的出城门。

操着流利的日语，肆无忌惮地向守城日本士兵笑着，举起手执的5、6个人头，大声道：“哈哈！老子这次可杀了好几个低贱的中国人呢！我要将他们的人头献给最尊敬的天皇和大将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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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日本士兵，也以同样凶残、冷血的语气说：“好样的！快快去献给我们大和民族最尊贵的天皇吧！哈哈哈……天皇万万岁……”

崔玉敛的背挺得直直的，就像一个严谨而又疯狂的日本士兵。

口中也同样喊道：“天皇万万岁……天皇万万岁……”

心，早已失了温。

世华，我被政府派去日本留学的路费，还是你典家买田凑来给我的呢……这时又救了我一命了。

走出了日军的监控范围，马上逃离了处于腥风血雨的南京，崔玉敛在一个幽静的小山上，火化了李世华的头部。小心翼翼地将骨灰放进一个古典的檀木小盒子里。向着共党抗日最前线的组织走去了。

世华，我要到最前线的抗日战场上去。为了你、为了南京的千千万万枉死的民众、也为了所有有情人的幸福和未来……

不要像我们一样天人永隔……

落幕

1945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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