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半晌，林煜终于开：“以念，你可以任何你想的事。”

黑白的照片里，男人笑容和煦，略带稚气的圆脸颊却减不去那份淡淡的温柔和忧伤，这或许是艺术家独特的气质，不锋利也不懦弱，就像是一副恬淡的画。

刚刚梦醒的瞬间，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候，林煜知他是在为那个人发愁，此刻他也仅能安静的给他一个依靠。

风声怕打车窗，洁白的雪连成白幕布，让一切都那么安静。

江以念放下束与果，以及一些小玩意儿，林煜猜测可能是夏循则生前喜的。随后他就听见江以念低声说：“循则，我来看你了，本来说好每年都给你带些礼的，今年我也来了。”

江以念。

林煜也同样一黑，他看着江以念略缺血的脸颊，不动声地靠近了对方，挡住了那不时起的寒风。那看守墓园的负责人给他们开了门，肃穆庄重的墓碑分布两侧，一字排开，那里寄居者亡者之灵。

从前线退下后，江以念曾经想了很多，他生凉薄因此没有太多创伤应激，上面还有让他在军校待满时间就回去的意愿……毕竟白瑾那家伙是真的敬业，但至少这份危险也是他这个疯所的。

而另外半句被他藏在心里，因为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边，就算偏离我的理想。

此时车已经停下，林煜看着江以念，两人的目光纠缠着，江以念唯

回去，是回到枪林弹雨之中，回到尔虞我诈之中，也是将来的远行难回。

车在冬的寒风中到达了墓园，前几天才刚刚飘过一场雪，洁白的雪沾了萧瑟的松柏与枯枝，带来几分破败与落寞。

手脚略微有些发冷，江以念呵了一气，淡淡的白雾在空气中逐渐凝为珠。

等林煜走后，江以念看了手机里前几天与江怀德的那通电话，李晚园话中的那份疑虑已经被打消了，正如齐如国劝他放下的话，因为兜兜转转的一切，竟然也只是因为内的不堪一击。

林煜则是终于拿到了他研究项目的启动资料——都是从杨绪方那里找到的，大多是他私藏的钱映的研究资料，在明年毕业后，比起平平安安的办一家私人医院，他应该会向更广阔的市场发展。

江以念穿了一件黑大衣，利落的线条勾勒着他的腰，在雪中显得略带单薄。比起单调的景，他的五官却是墨重彩地，都说灯下看人，其实真正的在于一气质，是无论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减损的风采。

本来打算顺路去看看江鹤和步溪月，但由于他父亲份特殊，因此还要先走程序就决定作罢。今年其实在祭日那天江以念已经去过了，再去一趟也怕叨扰，不如先和林煜把事情办下来，明年再去一趟。

林煜的话闸被关上了，他有些沉默，但江以念并不着急，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江以念嘴角因为他幼稚的动作而微勾，却还是握住了林煜的手，十指相间，才发现细碎的雪飘在了两人的发间。

……

两人先看的是夏循则的墓，看到照片后，林煜才发现这人其实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至少他父亲参加的各聚会中，肯定有展示过这人的画作。

“我和夏循则曾经约定过，要带各自的人介绍给对方，他说如果他一个人，会是烈的赤诚的不顾后果的，我说我不到这样。他说要照看我，不能被坏人骗了……他知我是个榆木脑袋。”江以念中有碎星闪烁，郑重：“因为我承认的情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林煜静静听着他的话语。

林煜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向墓碑上那张陌生的照片：“我会照顾好他的，我视他如生命。”

“没什么……”也就是几秒钟，江以念回过神来，从林煜的怀里离开，平静：“我想和他们说一说……我们的事。”

一阵风忽然过，但却是轻轻柔柔的，江以念额前的碎发微微飘起，像是有人轻拂过。等他说完后，林煜才拉拉他的衣袖，克制地问：“你说的成家是……”

至于自己，江以念听着耳边林煜一路上不间断地絮叨，在忙着和摇之间，问那个问题：“林煜，你介意让我再回去吗？”

本来是令人兴的话题，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悲伤，林煜不动声，只是，离开时留了一句：“饭好了，记得下来吃。”

尘埃落定的年尾，在被雪覆盖的地方，唯有响亮的炮竹才能带来最好的初愿。

“你留给我的信我看见了……抱歉，那个家我好久没回去过了，发现的有迟……你能原谅我吗？”江以念中带着些许光亮：“我知你向来不计较这些，今天来看你，我也想和你说……我可能要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