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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唯一的嫁妆只有一双我娘绣给我的婚鞋,那鞋面金丝成凤,祥云环绕,看起来精美异常,我不愿弄脏这鞋,想着日后等我离开了李宴,自己娶亲时,我再送给新婚的妻子。
日子过得很快,吉日一转眼便到了,让我感到有些伤心的是,直到我出嫁那天,我爹也没来看我。
可我又不是他泼出去的水,五年后我还得再回胡家来,他干嘛要这么绝情?
后来我才知道,县太爷托关系给我爹捐了个官,让他替了年迈的周大人当上丰县主簿,我爹一把年纪终于当上了官,内心再没什么遗憾,于是他就当我是那泼出去的水,竟不再要我回去。
而我也彻底成了他们李家的人。
唢呐声吹破天际,我坐在狭小昏暗的轿子里还有些恍惚,突然我浑身一抖,一股恐惧毫无预兆地爬上心头,连唢呐声都压不住的,是众人的议论纷纷,那无穷无尽的流言如同滚烫的沸水灌入我的耳中,让我内心焦灼,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爹为什么那样懊恼绝然,我胡桃这样一袭红装嫁了过去,那这世间还会有秀才胡桃吗?
世人还认我这男子的身份吗?
一瞬间,我如坠冰窟,我拼命拍打着轿壁,口中大喊:“停下!停下!”那轿子下一刻果然停了下来,匆忙之际,我一手扯下盖头一手掀开帘子,嘴上也准备喊道:“我不……”
我正想向众人宣布自己不嫁了、要悔婚时,一只冰凉的大手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腕,我愕然地抬头一看,却是李宴言笑晏晏,他的身后是李府挂绸添彩的大门,他的胸前是硕大的一朵红花,他的唇角温柔惬意地扬起。
“娘子竟是这般急切。”
以为逃过一劫的笑容瞬间僵在我的脸上,我朝他解释:“不、不是的,李宴,我……”
李宴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摇了摇头,他将盖头重新搭在我的头上,然后道:“走吧,千万别误了吉时。”
不知为何,我哑口无言。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浑浑噩噩地跨过火盆,走进大堂,又傀儡似的与李宴拜了堂,接下来,如同木偶般被人牵着引入婚房。
入了房,昏暗幽闭的空间让我顿感困倦异常,很快我便在榻上睡着了,再醒来时,眼前是喜烛熊燃、惨红一片的景象。喜庆繁杂的偌大婚房内,装着的却是我那颗空荡荡的心,屋外的喧闹人声涌进我的耳朵里,我却只觉得凄凉无望。
要坐以待毙吗?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又涌上我的心头,要不我干脆逃婚吧,之后再跟李宴负荆请罪,他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此念一起,我便脱掉繁复的外袍随意一扔,准备往外跑,也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心下一惊,浑身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来,可定睛一看,原是李宴来了。
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明黄的烛光下李宴面若桃色,酡红着双颊,像是喝了酒的样子,连耳根都在泛红,他一见我便笑得欢喜异常,然后步态不稳地走到了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