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以前，有谁和唐锦说，他会老老实实在一个光秃秃的雪山上待那么久，唐锦八成会觉得这人是胡说八。他一直信着没有网没有电的地方对自己来说无异于坐牢。

疲。

谢掌门尝了一，不知为何哭得更痛彻心扉了。

唐锦不知阻碍自己开的究竟是什么。

正逢唐锦生日，沈侑雪照师门传统给徒弟了碗长寿面。跟之前的饭菜一样，用料不明味却极好。面汤清，造型观，白果雕成梅兰竹生动传神，兼之卷包酿刻，将不同材的味排列组合，相当可。

据剑修所说，当年他将掌门一职放心给师弟后，游历天下时也曾见过以厨艺的修士，一二，略有小成。

和剑修独得太久，他越来越少地想起其他的事。

沈侑雪毫无波澜的脸上罕见地有了些怀念的笑意，他说师弟，你这碗，我特地成了过去的味。

第三年，唐锦已能打坐半天。

偶尔，极其偶尔的，与沈侑雪静默着坐在渐渐暗下的天里，唐锦几乎会忍不住心中那个有些羞耻的称呼。他能够很娴熟地叫那些工作指导萍相逢的人为老师，从前陪弟弟对戏时也能嫌弃又戏谑地喊师尊，但不知为何对剑修他总是开不了——除去最开始那一次他情难自禁的羞耻时刻。

他迅速吃完，有些齿不清地站起来：“告辞，告辞。”

其实他仍旧没太能领悟什么引气，这几年来不断增长的修为全靠沈侑雪给的丹药。

时间太久，沈侑雪当时说了什么唐锦已经记不清楚，但大概意思还在脑中，每每想起，就是剑修那古井无波的语调：“顺天运，不求，持之以恒，便可诸事顺利。”

唐锦不太清楚最后那个诸事顺利到底是剑修掐算之后的一预判还是一祈愿。

他也亲见到就算是偶尔代替谢掌门上门送东西的叶如衍，若是沈侑雪未曾外放神识定坐忘，稍微靠近一就会被剑气所伤。那天他还是第一次觉到了剑修与传闻中的某些相同之。

即便是唐锦总是不得要领屡屡受挫的时候，沈侑雪也不曾归咎于他天赋不佳。

可沈侑雪竟然真的没有让他无聊。

逐渐熟悉的远山在视线尽连绵起伏。

人参。

正在哇哇大哭的人参。

会哭的人参。

唐锦吃了一碗惊为天人。

一剑起，一念灭。

剑修与他对弈。唐锦起初苦思冥想，往往很长时间才能想不太明的下一步棋。他以白走三三，看似稳固，然而一旦攻势太猛就疲态。沈侑雪语调平和地说着该如何取势，如何布局。那棋风极险极陡，步调很快，常常引对手角而借外势补偿，

谢掌门蹭了一碗痛哭涕。他说师兄，以前你的手艺明明不是这个味。

他过去在工作上的态度就不算聪明机灵，不知为何在剑修的教导下却能如鱼得，就算有时展不顺他也不会再下意识地想些推托之词。

雪落在二人发上。

还有灵芝。正在呼会变的像红绿灯一样会变的灵芝。

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半透明苦蒲。

沈侑雪冷淡掌门乃修之人何必重视腹之，然而想了想还是又回灶房，没过多久再端了一碗，他说也是自己疏忽，确实，自从师弟能够独当一面，也已许久不再有这机会。

剑修只是平静地指他挥剑。

他不知别人修仙怎样，也许是像谢掌门的紫薇峰那样闹闹，但沈侑雪的徒弟只有他一人。

还有一堆见都没见过的不明植。

他冷着脸唰唰几下用剑气劈碎山石，在竹屋边上用石块搭一个简单的灶房，再去个峰找了能吃的东西，储备了大约一整年的分量。

是因为没有调休？还是因为没有季度检查？这迟钝却松散的受既陌生又新奇。

唐锦看着那些材无语凝噎。

这样下去静不了心，沈侑雪开始给徒弟饭。

第二年，谢掌门终于突破禁制跑太忘峰看望师徒二人。

沈侑雪用刀用得和用剑一样漂亮。五指合拢稍有间隙，左手料指尖微屈，手随刀移刀随手动，人参不哭了，灵芝熄火了，苦蒲不冒烟了，那些植全都片成了整齐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