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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他看了看远处的乌云和雨幕,喃喃道,“但愿……够用吧……”
罗兰德此刻看着泠栀,只觉得陌生。他以为自己是了解泠栀的,他知晓他贪财,知晓他好色,轻佻、幼稚、做事总是由着性子胡来,他明白泠栀其实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可他就是喜欢泠栀这副美丽的皮囊。
他不在乎泠栀内里的灵魂是如何粗鄙,或者,他其实是希望泠栀拥有一颗浅陋的、可以被随意摆布的灵魂。
但此时,罗兰德看着泠栀离开的背影,捕捉到了一丝超脱他理解的情绪,那一种他无法掌控的东西。
——赴死一般的决然,近乎信仰的勇气。
凌晨四点半,法轮医院。
泠栀步行穿了整个城市,雨水混着泥水,顺着下颌滴答,雨衣遮住了浅金色的头发,遮不住满脸的狼狈。
他拿着一个盒子,敲了敲门卫的玻璃,扬声喊道,“臻如理的包裹,要他本人签收。”
保安打量了他几眼,拉开了小门缝,生怕被脏雨淋到,快速塞出一张临时通行卡,嘱咐了一句,“走那边的货梯,不要影响到前面客户,臻院长正在六楼值班。”
保安话音没落就关了小门缝,泠栀毫不在意,将通行卡挂在了脖子上,走向医院主楼。
他手机电量剩余不多,刚好够他在来的路上,查清这家医院的基本资料,以及,泠玫尸检报告上签字的人——臻如理。
法轮医院是六年前突然建成的,说是私人医院,其实是一家高端的体检中心,有着顶尖的资质医生和专家团队。在保护客户隐私的基础上,提供定制化的体检计划。特殊情况下,还会包括疾病预防、基因理疗、深度激素检测等高端项目。
关于法医部,泠栀没有查到任何相关的信息,他甚至怀疑这家医院是否有法医部的存在。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臻如理是这家医院能查到的唯一运营者,也就是法轮医院的院长。
泠栀走进货梯,把被抱着的空盒子扔了,混在货物来往的通道也不突兀,他随手推了一个保洁的推车,走进了医院的理疗区域。
这个时间点,来体检的人寥寥无几,又赶上换班,护士们匆忙交接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查房,没有人注意到推着保洁车的泠栀,进入了开放护士站。
雨披和湿透的衣服被泠栀丢到了保洁车的垃圾桶里,泠玫的披肩被他挂在了肩上,他换上了护士的衣服,戴上了口罩遮挡住了大半面容,随便拿了一本病案夹,走出护士站,混进了客梯,到了六楼。
法轮医院的标识很清楚。
泠栀无障碍地停在院长办公室门前,他贴着门站,鼻尖嗅到了稀薄的木质门漆的味道,一手扶上了门把手,另一手,则握紧了从护士站拿到的手术刀片。
“院长房间里面有客人,刚进去没多久,你等一会再找他汇报工作吧。”
保洁阿姨好心的提醒从他身后响起,泠栀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连忙将袖管中的刀片推了回去,松开了门把手,不自然道,“嗯,我在这里等他一会。”
这层楼没有门诊和住院区,保洁阿姨走后,显得格外寂静,仔细听,可以听到门内交谈的声音。
“给你送去的药都有按时吃吗?这次的指数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