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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狗胆,乾坤朗朗之下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当真没了王法,想要反了不成。」
「但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您身边又没带半个侍卫……」
「你闭嘴!给我乖乖地站在这儿。」
蹄声越来越近,眼见着远远一队人马放缰狂奔而来,足足有一二十人,为首的锦衣玉冠,一见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後面的随从清一色的皂衣劲装,身形彪悍,面目凶恶,显是打手护院之流。
「真是嚣张得很呐。」李崇恩冷笑一声便待迈步出去。
从路的那边突然冒出一辆车来,宽阔的官道上本来车来车往没什麽好奇怪的,但奇的是,路上的车马早早儿地闪避在了一旁,而这车却不闪不避,稳稳当当一丝不动地横在大路中央,更奇的是,这车既没蓬遮也无布幔,甚至连车轮也没有,车辕木朽钉烂,车头也只见锈轭不见半只拉马的车,车上架的满满的尽是些硬石碎砖,如此「特别」的一辆车,竟然就这些神不知鬼不觉地凭空冒了出来,确实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有些意思!双眉一轩,李崇恩拉着小瑞子钻到挤在路边的人群前面决定看戏。
马队还在毫无忌惮地向前猛冲。到了破车近前,收势不住的马儿长嘶一声,人立得老高,差点把马上的人给掀下来。
马上之人急勒缰绳,马儿在原地打了两个旋儿方才将将止住。「是谁?!谁把车子停在路中央的?」惊魂甫定,为首的「太岁」挥动着马鞭破口大骂。「来人,把前面这辆破车给小爷掀到湖堤下面去!再给我看看,是哪个混帐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儿拦爷的去路,一并给爷扔到湖里喂鱼去!」
「是!」两个随从翻身下马,疾步走到车子前面,等到了车前却都犯起愁来。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砖石少说也有千斤之重,而车轮偏偏又找不着半个,整个车子正像是硬生生压在地上,别说是这两个人,就是全部十数个人一起上,想把这整个车子抬到一边也绝非易事。
「少爷!」两个人颇有些为难地回头看着家主人。
「好吵,好吵。春日融融正好眠,扰人清梦者令人嫌。」车子後面突然传来的人声,倒把大家吓了一跳。
那语音清越,如高瀑冷泉,如琴角琮琮,如玉落棋盘,让人闻之心神为之一振。待那人施施然绕到车前,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来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件落满补丁,浆洗了不知多少遍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长衫,脚上拖着一双破旧草鞋,露了大半雪白的脚裸在人前。一头乌发随随便便地打了个结垂在肩头,发质乌黑油亮,倒是沾了不少谷皮稻秸在其上。脸上满是尘灰,倒看不出本来面目怎麽样了,只有一双眸子神光飞扬,神采熠熠。露在旧衫外的两只手修长洁净,与脸上倒是截然不同,手里拿着一卷旧书,摇来晃去,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叫花子。
不过那人虽然破衣烂衫,灰头土脸,但脸上神色自若,堂堂皇皇,目光炯炯,倒好像衣锦冠玉一般,得意非常的样子。
「妙啊!」李崇恩不觉赞叹一声,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小瑞子一旁听了,心中老大不以为然,怎麽看都不过是个穷酸叫花,太子殿下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居然会说妙。小瑞子暗暗摇头。跟着殿下出来,一路游山玩水的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虽然自个儿偷偷递了信回宫里,但到现在也不见有人来,看这样子,殿下再不回宫,只怕离失心疯也差不了多远了。
「又是你!」马上的「太岁」皱了皱眉,终於还是翻身下了坐骑,看起来老大不情愿地抱了抱拳。「……武琦见过……杜公子。」
被叫做「杜公子」的人啊了一声,不无懊恼地说:「奇了,明明这麽打扮了,你怎麽还能认出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