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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的车,乾脆在岛上的旅馆住一晚。那几次外宿的夜里,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什麽也没做,光是说话而已,也就觉得深刻了。
陈士砚与我,说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某种程度也可算同病相怜。他b我大两岁,就读一间三流的专科学校,毕业後便入伍。他是屏东人,读书都在当地,当兵才离开家乡。他家里开工厂,做螺丝,早年赚钱,日子不难过,然而他父亲Ai玩电动,交了坏朋友,那些人带他父亲到外面私人的游乐室赌博,输掉许多钱。这样他父亲也还要玩,从家用挪出来的钱不够,又拿公款,有一天发不出薪水,银行贷款也缴不出来,还有私下欠款,一天到晚有人上门要钱。
每天他母亲为筹钱费神,他父亲还在游乐室流连。有一次,他母亲不容易借钱回来,准备偿还一个债主,又被他父亲赌掉了。他说,他记得那天,他父亲喝醉回来,他母亲和他父亲争吵,他父亲发怒起来,神智不清的,把他母亲揍了一顿。他在客厅後面的房间睡觉,听到他母亲的哀号,他爬起来,躲在墙後面,眼睁睁地看着他父亲不断地殴打他母亲。直到他父亲累了,往地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他看着他母亲两手抱住身T,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地板上。
隔天,他母亲离家出走,丢下他和弟弟,带走了刚满三岁的妹妹。
他母亲跟妹妹一走,他父亲闹了好几天,他叔叔听闻後赶来,痛斥他父亲。大概不忍看他和他弟弟的境遇,他叔叔卖掉老家,又帮他父亲还了大半债务。他婶婶为此十分不高兴,日後他和他弟弟在他们家生活,看了她好几年的冷眼。幸而他父亲总算振作,努力地偿债。工厂最後还是被查封,他父亲到外地打工,把他和他弟弟托给他叔叔婶婶,按月寄钱。
寄了好几年,债务也慢慢还掉,没想到发生意外,他父亲被酒醉的人开车撞了,没有救活。他叔叔便收养了他和他弟弟,他叔叔也是开工厂的,只有一个nV儿,没有儿子,对他和他弟弟特别栽培。然而他对於念书不感兴趣,成绩没有他弟弟好。高中重考,最後勉强考进一间专科学校,也念得不算好。他通学,天天看他婶婶的脸sE,他叔叔工厂扩大,常常在外面忙碌,他弟弟去了高雄住校读书,他叔叔的nV儿也在外地上学,每天他回去,只有他婶婶在家。他婶婶当着他的面,说话也并不留情,嫌弃这个那个,认为他没用,看不起他。在家说说算了,对外也逢人便说。他叔叔也知道,只劝他忍耐。
那段时间,陈士砚生活过得非常苦闷,毕业後乾脆当兵。假使没有意外,退伍後他就必须回他叔叔的工厂做事。虽然他念书不好,可是勤快,现在愿意到工厂上班的年轻人不多了。他弟弟成绩好,以後成就可以更好,只有他留下来,以报答他叔叔婶婶——越这样想,他心里越不甘心,他十分不肯这辈子就待在屏东,他想去闯荡。他感激他叔叔,可是他不能够一辈子被他父亲的债务,因为他叔叔的人情给困在一间小工厂。
当时我很觉得同情,更有种悲愤,有些投S的情绪,彷佛看见了我自己。两个不同的家庭,却一样需要为兄弟姊妹的牺牲。对我的事,陈士砚也很容易理解,他也十分为我不平,不像周围的朋友认为我钻牛角尖。我觉得他是我的知音,与他待在一起,b任何人都要感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