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盛抬看了看天，一滴不大不小的珠刚好砸他眶里。

“谁说不是？现在办学校也是这样，政府扶持谁那也要看看后面姓谁……咳，上次我就和黎总说了，贵公不是一般人，龙生龙、凤生凤，这孩的前途不可估量。”

“我知一电影，没那么吓人，我们就去上回那个地方，或者你想去哪里都行，一会我来接……”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室内也越来越闷，他烦到痛，朝张女士打个招呼就走了去。

“可是……”他停顿下来，脸上是藏不住的伤心，他说，“可是就因为是你，我在意你的每一句话，所以你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差，我知我不差，可是你每次都让我觉得我好糟糕，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好——既然你都这么讨厌我了为什么要在我上浪费时间？为什么你把我变得这么糟？为什么你讨厌我？为什么……”他崩溃地大哭起来，两只手抹着抹不完的泪。

他的妈妈，张女士，在校长办公室和领导们聊天，他在旁边无聊地快要发霉。

林司全程一言不发，站在冷风瑟瑟的油柏路边，晾着后陪他等车的黎盛。

黎盛一直跟着他来到校门，保安见他们穿着校服，又没到放学时间，拦着不让去，黎盛给班主任打去电话，两边涉了一番，最后才给放行。

“哎哟，所以人家念书你搁这当保安，行了赶过来搭把手吧，上下雨了……”

是啊，我爹给你们赔多少块地和扶持款，你说我是你爷爷也不是不可以。

还不到放学时间，走廊又空又安静，他站在教学楼檐下，看着面前橘粉的墙漆，跟校长那张猪脸一样丑。

话和在游戏里骂我的人有什么区别？从认识到现在你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好话，都是这些难听又损人的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大家都喜我，所以我本不相信你说的话！我才不是你嘴里的那烂人！”

下雨了？

“现在光成绩好谈不上什么优秀不优秀，我们光培养盛盛学琴的费就能砸下几房，他十一岁就跟着老师在柏林剧院巡演的。”

四月初，因为考限制，他从隔省转回这个待过八九年的城市。

说完他让师傅赶快开车，黎盛终于松开手，车门被沉重地关上，渐渐红的尾灯也消失在路尽。

黎盛静静听完他说的每个字，嘴张了张，最后从袋里掏一沓纸，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

那是钱就能去的活动，跟他一样的小孩有好几个。

“等等。”黎盛用手卡住要关闭的车门。

计程车缓缓停在跟前，他二话不说坐了上去。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黎盛才声：“我先送你回家，行吗？”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保安看见他有些诧异：“你咋又回来了？三的假多不好请，不赶溜了好好耍它一天。”

雨怎么不再下大，把这破地方一把淹了。

一清脆的声音在侧响起，他微微偏，看见一个睛长得很漂亮的男生，肤很白，从挂在脖上的大布袋里掏一件红塑料雨衣，递到他怀里。

“明天也不要。”

想到丑人心情糟糕，他掏一烟，半天又找不到打火机。

“不要。”林司直接拒绝。

第一次遇见林司也是下雨天。

“不用了，我打车。”

“那明天？”

林司抬看向他，神情有些疲惫：“不要来找我，不可以。”

“那就后天、大后天、再大后天……你哪天心情好了我哪天找你。”

“你没带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