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修界自古就与凡间保持着一zhong微妙的平衡，仙人无天灾浩劫不guan凡间事，凡间江山社稷顺应天命代代更替。

而凡间往往一个坎过去后就会平安数百年，仙人们这段时间逐渐在山上无所事事，就向凡间收揽千年亦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带到山上去，同仙人一同修行——这在凡间又名为“入世”。

但谁也没想到，近百年这一修，便修chu来了个喜怒无常、毁天灭地的疯子。

尽guan那疯子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但当人们提起他的时候，旁边的人不guan有没有真的知dao这位到底是几个yan珠子几个鼻子，都是要随着有名之士啐上几口、谩骂两句的，好表明自己仁德的本xing。

这逐渐形成了一zhong颇为liu行的“传统”

又过了许久，久到“传统”都要被人们遗忘的时候，仙界人间jiao界之chu1的混元突然万鬼齐chu，在本已平静的水面抛下一块ju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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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将至。

贺咎木此生最讨厌下雨，并非什么文邹邹的下雨gan伤。

而是幼年在南疆，天气燥热，他与妹妹生活在垃圾堆里，一铲子挖下去能挖chu来一家三口，雨水被蒸发后，气味实在是令人难忍。

他死之前的时候已经停了几个月的雨，贺咎木窝在混元里tou，听凡间求雨的祭祀官员们嗷嗷叫得人心烦气躁，恨不得一剑把他们都劈了。

结果在他死的当天，老天许是要庆祝一下他终于能翘tui死了，少了一大祸患，下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暴雨。

许多个百年都让贺咎木给碰上了。

百年一遇的天才，让他跟妹妹分离，入了京，zuo了人嫌狗嫌只剩个名tou的质子；百年一遇的仙门入世，让他进了仙山，成功成为吊车尾，沦为笑柄；百年一遇的开明皇帝，zuochu了重要的决定，攻打南疆，灭其族，屠其城市……

这么多个百年，凑起来只撑起来了一个怨气冲天的贺咎木。

雨滴拍打在脸上，像是chou了他几ba掌，贺咎木眯feng着yan睛，在模糊的视线中勉qiang看见了几个熟人。

他本就重伤，本就是qiang弩之末，大仇得报，他也累了。

早就不想活了的。

“嗯……师尊小师兄和师弟……人来的倒是齐全，”贺咎木笑了笑，没骨tou似的靠在自己的剑上，“来送送我？”

商亭诩皱眉不语。

贺咎木见他一脸厌恶样笑得更灿烂了，他原本就生得极好，少年时剑眉星目，眉yanshen邃，不笑的时候很乖，笑起来又坏上几分，薄chunpei上他长佩的银饰，是一副谁见了都要另yan看上几分的俊气pinang。

但此时的他眉yan间是挥之不去的戾气，本就毫无生气、透lou一zhongyin气的白皙脸上沾了血水，像爬chu来索命的鬼，艳丽又惊悚。

商亭诩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chu来一句话，或许是哪个同门长老对他说的——一副薄情寡义的样貌。

现在看来，并非毫无dao理。

“你可知罪？”

贺咎木掀起yanpi，哼哼了两声：“知dao的。”

他杀人的时候疯疯癫癫，仇人死得惨目忍睹，自然也不小心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但juti有多少……他也懒得记。

商亭诩未沾雨水，依旧是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样，他xi了一口气：“修言，随我回去。”

这就会令许多人不满意了。

果不其然，远远跟在他们shen后的人群发chu一阵躁动，山摇地晃。

“仙师此话何意？”一男子站了chu来，“贺魔tou祸害我们凡间这么多年，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怎能说跟你走就跟你走！”

“就是！”看起来活像老鼠成jing1的男人喊dao：“你们神仙狗pi事儿没有！受罪的只有我们！”

“贺魔tou死不足惜！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应当千刀万剐！”

……

一群傻bi1。

贺咎木侧了侧脸。

平日里他一不高兴就要杀人，这群人太吵了，将他他不太好用的耳朵震得都疼，但商亭诩的话实在是有些好笑，所以他只是意外地抬了下tou，轻嗤后，语气轻快：“师尊这是要保我？”

“少废话！”楚滴星向前走了一步，他shen着白衣，yan圈还红着，像是刚哭过，“你疯了这么久还没疯够吗！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像一死了之？你zuo梦！”

他shenxi了一口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他妈害死那么多人，还有我父……！”

“怎么？楚殿下，”贺咎木脸瞬间冷了下来，甚至有些狰狞，但他又忽然笑起来，“哦不，陛下。”

“您已经把前皇摘下来了吗？”他的声音本是带些锋利的沙哑，既不尖细也不cu旷，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有zhong娓娓dao来的gan觉。

此时他温声细语地说，尾音依旧是当年韵味，说chu来的话却反而是尖酸刻薄，让人觉得mao骨悚然。

“我将他凌迟后挂在城墙上，挂得有点高，又怕他掉下去当不了摆饰，于是又设了几dao法术……我的良苦用心，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