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小孩被拦在了御书房外，即使跪到天黑，依旧未曾见到皇帝一面。

“明日自会宣你述职，现在，去。”

因为，这是皇帝的疆域。

三日后征，三日里，小孩像是被一无形的墙挡在了皇帝的生活之外，连每日的上朝都被“大战在即，好生休养”这旨意断的净净。

他刚跪稳，甚至还没来得及抬仔细端详，便看见皇帝一挥手，一旁的内侍便将披风端上来，细心的为他穿好，皇帝甚至连半个神都没有分给他，手中的笔未曾停下，直到批完了手中的折，方才侧着看向一脸疑问的小孩。

小孩如他十五岁时一般，毫不犹豫的扑到皇帝边，他想告诉皇帝边关的风沙真的很大，行军打仗真的很累，但是他没有舍去一分一毫的土地。

吃了边关两年的沙，换来了北方边境的三十年安稳。班师回朝的那天，小孩看着金陵城的城门，顾不得城中不得纵，飞也似的一路赶到皇，门的侍卫认得他，一路上畅通无阻，跟在小孩后的内侍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手忙脚的接住小孩扔到他怀里的甲，一直到了殿门前，小孩将上沾染着沙场风霜的铠甲卸了净，只着了一席里衣跪在门前。两年前几乎算得上违逆的举动，惹得九五之尊龙颜不悦，从前这推开过无数次的门，到底是没了勇气再度径直而。

门的内侍是服侍了很久的老人，总归是不忍心看着刚下了战场的小孩可怜的跪在门，叹了气推门去递话。

两年前绕在他旁的小孩，倒是没被沙的破了相，只不过——长大了。

倒也没让他等很久，内侍开门说皇帝宣他去，小孩顾不得膝盖生疼，跌跌撞撞跑殿里，便看到皇帝一如两年前，面沉静的坐在书案前批奏章。小孩在门生的那犹豫这时候都被冲的淡了，两年未见，甚至连书信都没一封，他着实是想得很。

总之小孩无品无职，日日拘着他去上朝不过是让他多听多学些，倒也不差这一天。吩咐了女内侍不要惊动小孩，瞧着袖角被小孩着索留了衣服在他边，哪成想皇帝前脚刚门后脚小孩就翻起来，抻着后伤疼的一咬牙，仗着人们不敢真的拦他，勉上一直压在箱里的铠甲，一步步的走上大殿，跪地请命。

这事本就一直僵持着，如今百官看到有人自请，七嘴八的恨不得当天便送小孩征，皇帝再不想，终究还是沉着声音，一声“允”，小孩听了里面压抑着的怒气。

边关不比金陵，咆哮的风卷着漫天的黄沙，小孩确实家学渊源学艺湛，大中竟也全而退，打了净漂亮的仗，闲暇时他也想起金陵中稳坐庙堂的皇帝，在外两年，嘉奖的旨意不断，却连一封亲昵的文书都没有。仿佛同塌而眠的一年，是一场大梦终须醒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