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亮得晚，加上前天熬了夜，大年初一十点多才起的床。要说醒是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起，赖在被窝里玩。

江遇第一个起，搞定完早饭叫他们两个。江止让乔温一困在怀里挠yangyang，笨拙地躲避不开，就抬tou黏黏糊糊地要亲他的脸。他一撒jiao，乔温一就没办法了，拿手挡住他凑过来的脸，哭笑不得:“你都没有刷牙！”

说得好像刷完牙就能亲一样，江遇看见他们这样就来气，加大音量:“吃饭了！”

大人在小孩面前不好赖床的，乔温一掀了被子找鞋，顺口问他:“什么饭？”

“饺子、豆浆、jidan饼。”

乔温一又生无可恋地倒回了床上:“我要吃鲍鱼龙虾佛tiao墙。”

家里并没有这几样东西，江遇学不来杨青那样怼人的好本事，只能cui促dao:“没有，快起。”

乔温一勾勾手:“过来。”

江遇毫无防备地过去了:“什么事……”，他被人搂着猛然往床上带，脸险些砸到乔温一锁骨上，甚至能gan受到这人pi肤散发chu来的、暖人的温度。

罪魁祸首还在笑嘻嘻:“那我想吃小孩。”

两个小孩，他也没明说想吃哪个。靠得实在太近了，江遇挣扎chu来，整整衣服，语气奇异地一本正经:“把江止炖了吧。”

江止懵懵懂懂地看看他们俩，乔温一笑得不能行，顺手把他捞怀里逗小孩:“剩下的小止不要扔，裹上面包糠，油温烧至七成热，炸到两面金黄，隔bi小孩都馋哭了。”

这是个梗，班里人的同学提起过，江止拽着他的衣服摇摇tou:“我，不好吃。”

“怎么不好吃？”乔温一把下ba垫在他脑袋上，懒洋洋的，“我们小止这么香。”

江止让他的小动作弄得莫名脸红，把tou埋下去不吭声了。

猫早就醒了，在床tou柜上打哈欠。乔温一顺手lu了它一把，磨磨蹭蹭地下了床。他一起，江止也跟着起了，光着脚丫子要踩到地上，被监护无奈地摁回去:“说了多少遍要穿鞋啊？”

江遇不想再看，回厨房清洗豆浆机，等到乔温一把弟弟什么都收拾好再抱chu来，饭已经有点凉了。

“可以自己先吃，”乔温一后知后觉地gan到有点对不起他，“又不是在外面，不用guan那么多。”

江止坐下，哥哥给他倒了醋，他就慢悠悠地蘸了饺子吃。

乔温一三两口扒完饭，准备一会儿要去扫墓用的东西：祭品、香纸、鲜hua、水、yun车药……都用一个竹编篮装着。

江姝喜huan栀子hua，据说她的信息素也是栀子hua味儿，香得热烈而直白，跟她本人很有几分相似。但是这zhonghua只在五六月份有，现在显然是找不到的，乔温一养的盆栽没开，只好退而求次带了白玫瑰。

江止吃完了饭，知dao要去zuo什么，乖乖地凑在他shen边。

乔温一叫他拿着包装好的hua儿，又摸摸他的tou。这小子眉yan长得实在像他妈妈，看了就让人心ruan。

江遇刷完碗，三个人换了鞋，乔温一又给江止裹了一层外tao才chu门。

他们来的早，公墓人不多，但是有些墓碑前已经摆放了东西。其实祭拜也不过是那taoliu程，供点东西烧点钱，说两句话，其他就没什么了。

公墓这边林木旺盛，冬天天干，纸灰随着看不见的气liu盘旋而上，直至完全熄灭乔温一才放心，把两个小孩拉到墓碑前。

一年来几回，江止把hua放下，看看照片，小声喊：“妈妈。”他再说不chu更多的话，乔温一把他搂到怀里，给他cayan睛。

待这两个孩子再好，也没办法取代一个母亲的位置。乔温一shen知这一点，没往常一样轻声细语地哄他，拍了江遇叫他磕tou。

“两个小孩都很好，很乖，长高不少。在学校也ting好，老师总夸。你要有什么缺的，托个梦给我。给你带了hua，别嫌弃，现在实在没有栀子……”

他想起什么说什么，很琐碎，这些话逝去的人能不能听到谁也不知dao，只是说chu口，心里就安wei了许多。

江遇和弟弟磕完tou，站到一旁，乔温一顺手给他们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