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却只觉得自己心脏也突突地狂了起来。

“放开我！”萧雁却用尽全气力想要撕扯开那些缠绕着的绢布，他愈用力那些画布便勒得愈，细细密密让他不能呼，他的前还隔了一层雾气，但那些画上的面孔却在此刻分外清晰，那些他熟悉的笔扭动着簇拥着变成令人作呕的可怖模样，开就是：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死了——

离开中原那么多年，他为那人画了太多张画，他怕自己有哪天会忘了那人的模样，最开始是照着记忆一笔笔拙劣地描绘，后来日一天天过去，他与那人分别的日越来越长，他就开始想象那人如今会是什么样，他据着从中原传回来的关于大梁三皇的只言片语想象那人或喜或怒，想象那人念书写字，想象那人执剑挽弓，他画了太多张，那些画被他挂在书房后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被他日复一日描摹着眉，后来他来了铁甲城，于那人面对面见了一回，他又画了更多的画，画那人坐在书案后淡然的饮茶，画那人明他布置后狡黠的笑，他画了很多张画，他记得每一张画。

“闭嘴！闭嘴！闭嘴！”

萧雁却嘶吼着直起，可周围的画布却好像在下一秒都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地涌过来，缠绕着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那是江衍舟，那是江衍舟——萧雁却潜意识里的一个声音疯狂地响起来。

一声声哭嚎好像一针扎了他的大脑，尖锐的刺痛似细密地折磨着他的思绪，让他无法思考，只能痛苦地抱着躬着脊背跪在原地，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江衍舟真的死了，可他不信，他不相信那个人就会这么简单的死掉。

这是他画的，但这不是他的画。

周遭的一切嘈杂好像隔得很远，他凝了凝神，扶着额撑起上，才发现自己是栽了一地散落的画轴中。

一张有些熟悉的画。

下一张，下下张……萧雁却看过了无数张画，每张都是他画的江衍舟，但每张又都不是他的画，他的针扎似的痛起来，前那层雾气似乎永远不会被驱散，他只能隔着那层朦胧疯了似的一张张看过去。

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层层叠叠的画布将他缠绕，像是一张要将他吞噬的白大网，窒息不断涌来，他挣扎着被禁锢在一个由画布构成的大的茧中，那些由他一笔一画勾勒的线条在茧上疯狂地游走着，嚎叫着，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这是江衍舟。

下一张，是在宴之上，江衍舟一绛红亲王吉服，正抬手斟酒，随意地抬眸看过来，似是隔着大半个宴歌舞的惊鸿一瞥，却被作画人如获至宝似的记录下来，但那人边依旧有个没有被提画眉目的男。

他的大脑愈发得痛了起来，搅得他思绪混，两昏，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正在一张画上。

“永璋王谋逆……已被军诛杀于门窄……”

谁？

没见过的，没见过的，没见过的……

谁被诛杀了？

这也是没见过的画。

一切的声音都停了，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静得萧雁却只能听见自己血动的声音，过了许久，才有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王上，京都密探来报……”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画里的人不是他记忆里的，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更不是他亲见过的，在昏的视线中，画里的人一金铠，骑一匹雪良驹，手握一柄红缨长枪，遥遥望向画外人，眉目间是萧雁却从未见过的肃杀冷漠。

他没画过这张画。

可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颤抖着手又一幅，画上的人依旧是江衍舟，披着银狐裘站在雪中，似是在铁甲城外，但形单薄得好像上要被画中的风雪散，旁还有个没有被提画眉目的男为他撑着伞。

是他画的江衍舟。

是他没见过的江衍舟。

“唔——”他控制不住地呕一血来，这是梦吗？像他之前过的那么多关于江衍舟死状的噩梦一样吗？

江衍舟死了，他真的死了，那些哭喊声似乎能够听到萧雁却的心声，在他的耳畔一声迭过一声，吵得他大脑好像要跟着炸掉。

但那些梦是假的，另一个声音哀嚎着在他耳边响起，哭喊中痛彻心扉的悲痛好像要将他一并吞噬。

萧雁却的大脑好像滞涩了起来，他搜刮着记忆，发现自己没听过永璋王的名号，但心却像被人攥了一把似的要命地疼起来，那万箭穿心般的痛随着他的心脏传向四肢百骸，痛得他直不起腰。

可他的前就好像蒙了一层雾，他只能凑近，凑得更近些，整个人俯下去，好像要趴在那张画布上，终于，他看清了画上的人。

终于，他站在一室散的丹青画纸中，颤抖着抱着躬下了，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吵得他大脑好像一滩煮开的浆糊，他终于忍不住了，暴喝一声：“都给本王闭嘴！”

那是江衍舟！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