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讲理，”他很平静地说，“我没有办法与你们讲话。”

这倒将苗邈问倒了。

“再玩会儿，”他顾不上耍嘴，拉着不放，绞尽脑，“肆兄，再玩会儿。”

伏肆无缘无故地被凶了好几次，嘴都微微地张开了。

这样一来，他居然忘了要说什么，尴尬地指着伏肆的脸：“你还读过书！”

苗邈浑疙瘩都起来了，大叫：“见鬼了我哪知！总之我过得兴，一儿也不想死，一儿也不，还想活个一万年呢！我警告你啊，你要现在想动手，我可是要好好地扞卫我的小命的，可要好好扞卫的！”

薄訏谟微笑着，耸了耸肩，薄远猷：“伏卫都是疯，你早该知。”

伏肆没听到回应，歪了下脑袋，依旧是那样不不慢地：“你的命，又有什么可贵之呢？就是现在死了，又有哪里可惜呢？”

一句一万颗金丹。苗邈病痛全消，神百倍。起来吼：“我自己活得好好的，关你什么事啊！信不信我叫人，我真叫人了啊！师父！师父！”

“厂公说过，”他清清楚楚，一字不错地复述来，“‘你若视人命为烟尘，便休怪他人视你作草芥，起了害人的念，就要有被害的觉悟。’我偶然记住了。”

苗邈搓搓手，对薄家两兄弟讪笑，说：“他今天可能被我把脑打坏了，才净说些胡话。怎么样，你们切磋得如何？”

他这儿闹得太大声了，在聚堂里打架的兄弟俩也停下来，不约而同地往外望着。薄远猷已经被哥哥扯坏了衣衫，眶青青的，更显一脸愁相。

苗邈：“嗨！不是和你说了，你厂公现在不需要你么？”

苗邈挠挠脑袋：“苏统领说话，还有理。”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你看到别人死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如此凄惨么？就没有半同情心了？把别人的命都看草，草……”

“对！”苗邈，“草芥！”

苗邈还没对这维护行为发表什么看法，就听伏肆继续：“但我不明白。”

他的眶里闪着金属一样冰冷的光，直勾勾地对着苗邈。

“很有理。”伏肆严肃。

苗邈伸手把自己的下颔托回去，转看着薄家兄弟：“……他说我不讲理，没法沟通。”

伏肆着三目光，又变成了那个锯了嘴的葫芦，蹲在原地，镇定自若地一语不发。

伏肆摇。

苗邈愣了下：“什么什……”

伏肆说：“人都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能提？是不是我杀的，又有什么关系？”

伏肆咬着嘴。

苗邈了一下眉：“他的意思。就是，人都是人他妈生的，你要像贵重自己的命一样，宝贝别人的命。”

他一时忘掉了词，伏肆接：“草芥。”

不是，他自豪个什么玩意儿啊？还我有工作，你们没有，谁他妈的想要这工作啊？

“我是伏卫，我有工作，”他说，“你们又不是。你怎么知他需不需要我。”

薄远猷这边还没回答，薄訏谟一锏便抡了个半圆，伏肆向后开，只听那鱼骨辫的哥哥笑眯眯地：“在愚人面前，说要动愚人的弟弟。狗东西想得倒。”

苗邈当即便把那愧疚当个放掉了。

“你哪里不明白？”

伏肆幽幽地说：“你打不过我。”

伏肆稍稍抬起了下。

伏肆摇了摇。

啥东西？这是在炫耀吗？这就是在炫耀吧？

他站起来，径直就走。苗邈刚刚给他吓个半死，这回才反应过来，放心不下，扑上去扯住：“喂喂，你嘛？”

苗邈差忘了这一对也是没治好的，这边伏肆忽然抬起来，虽然带着面，但苗邈无端觉得他睛亮晶晶的：“你想死，对吧？让我来，杀人就是在好事，对吧？”

“可我的命，”他慢慢地问，“究竟有何可贵之呢？”

薄远猷：“反正我是打不过訏谟大人的。我一辈也打不过訏谟大人的。杀不掉訏谟大人的话，倒不如我去死了。”

伏肆站定。转过来，一字一句：“我有守卫厂公的职责。”

不可理喻，他简直就震惊到有恐慌，这冷血的，简直不像是个人。

他说话奇得利，就好像这个问题，他已经日思夜想，思索很久了。

“……没有明白的。”

说完，他全然不顾苗邈惊掉的下，一拽衣服，便潇洒地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