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雀再一次梦到年轻的陈璋，是在一个月后。

在纽约的街角。

这一次却繁华了不少，阮雀站在原地，被行se匆匆的人liu撞到，撞他的白人回tou对他说了什么，阮雀英语不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说完离开，然后一转shen，就看到街对面的陈璋。

纽约秋风正嚣，陈璋披着墨灰风衣，大步行来间衣襟翻飞。

到了ma路这边，陈璋才慢下来，一步步向他走来。

阮雀面对着他，就像刚才讲不chu英文一样，很奇怪，现在也讲不chu中文来。所以只是用yan睛专注地看着他靠近。

陈璋站到了阮雀面前。“我最近一直都很早入睡，想着能不能再梦到你。”他说。

阮雀和陈璋并肩沿着街dao漫步，秋风盛，但太yang高擎，气温宜人。又一次路过那个麦当劳店，陈璋停下来，掏chu钱包夹，过了片刻，从窗口接过一只甜筒。

1996年的冰激凌味dao很好，阮雀一口口尝着，在车水ma龙中闲步。

陈璋见阮雀不说话，也只是陪他沉默走着，时而低tou看看他。

阮雀和陈璋对上视线，把手里tian了一半的圆筒举给他。

没想到陈璋吃了，低下tou在圆筒尖上咬了一口。

阮雀拿回来，安静的接着吃，把圆筒上陈璋的牙印一下下tian平。

“上次问你，你没有答我，”陈璋在shen旁问，“我们在现实中多久以后会在一起？”

阮雀眨眨yan，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

陈璋先了阮雀两步，此时回转过shen看他。

“二十七年。”阮雀chu了声。

陈璋愣在原地。

二十七年，当你提前二十七年在梦里爱上了你的爱人……陈璋觉得自己被谁开了一场玩笑，却陪着笑不chu来。

阮雀看着陈璋这样子，抿了抿chun，走过去虚拉起他的手，五指搭在他手心。

“你那时……”陈璋低tou看着少年模样的爱人，声音也低，低似失语，“这么年轻？”

“你算是把我养大的，”阮雀拉着他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阮雀看着纽约城的街dao——属于这个年代的街景，他说，“七年之后我chu生。”

陈璋望着前路，说不chu话来，沉默着。

阮雀却好像开了话匣子，把从小到大的事一一拿chu来说，说自己是他宅里仆人的孩子，说他会把自己抱到肩tou玩，说他zhong下的那片玫瑰hua田……

陈璋像是听着别人的事，没有实gan。日光坠西淡下去，天凉了，陈璋把自己的风衣披到阮雀shen上，理着衣襟给他拢严。

“我的名字是你起的。”阮雀看着陈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腰间系带，突然说dao，声音清脆。

“你说希望我雀跃、开心。”

阮雀口中的那个“你”，此时抬起yan看着他，又像是在阮雀的yan中看着自己。

像是试图在那双yan中看chu二十七年后年近半百的那个自己。

而没有结果。陈璋只有二十岁，二十七年这个数字此时比他的命都长。

于是只有没有结果的继续往前走着，黄昏迎面打下来，有些晃人yan。

“我最开始是和你儿子在一起的。”阮雀边散步边又说起来。

陈璋的表情顿了顿，像是在消化阮雀的这句话，而后挑起了眉，“几岁？”

“我十四，他十七。”

“我有打断他的tui吗？”陈璋问。

阮雀摇摇tou，“你没有。”

陈璋却对自己有着一些笃定，哪怕是那时大了一番的自己，“应该只是你不知dao。”

阮雀yan神放空，他想起陈时瑾十七岁那年是受过一场大伤，陈时瑾和他说是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一伤就在床上养tui养了三个月。

“阮雀。”

被人叫了名字，阮雀回过神来，就看到陈璋在shen前低下腰，平视着自己的双yan。

“说你是骗我的，说这些梦啊二十七年什么的，只是你搭讪我的小把戏——”阮雀和陈璋对视着，在他那么认真的神se中，迟钝地微张了张嘴，接着就听陈璋继续说下去的声音，“我去退婚。”

我去退婚，我们在一起。如果你是来搭讪我编的这一切，那到此为止，我们不需要了，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在1996年，在我们二十岁。

陈璋的表情看上去太过于等待阮雀一个点tou，以至于阮雀摇不chutou，只有顾左右而言他。

去酒吧看看吧，九十年代的mei国酒吧，阮雀说。

年轻的陈璋好就好在没有老了的陈璋那么爱guan人，又或许是他还没摸清阮雀恶劣的脾xing，比如喝酒不要命。

几杯调酒下肚，阮雀才进入状态，旁边作陪的陈璋已经有些醉了。他还没在往后二十余年的生意场上练chu酒量，阮雀点什么，他又都照来一杯。

“我以为阻碍我们的会是婚约，”

听到陈璋说话，阮雀撑着tou转去看他，看他默默chu神地转着杯子，yan睛不知望向何chu1，“没想到是时间。”他说。

阮雀不知dao说什么，梦结束了他会在陈璋怀里醒来，那是更懂他、他也更喜huan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