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阕接过杜琰递来的车钥匙，顺手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知阕转shen走到驾驶位，打开门坐了进去。

杜琰心里五味杂陈，沉默着坐了进去。

砰砰，两人关上车门。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知阕cha入钥匙，点火，看着后视镜倒车：“地址。”

杜琰点开车载电脑，翻chu导航。

“……已为您规划路线……”

他缩回手，拽着安全带，发呆地看着陈知阕开车的模样。

陈知阕专注地跟着导航行驶，没有多看他一yan，仿佛就是助人为乐，举手之劳，送一个不太熟的人回家。

杜琰笑了笑，说真的，如果真的是不太熟的人，陈知阕说不定态度还会更好一点。

他痴痴地看着陈知阕被路灯照得时亮时暗的英俊脸庞。

多么熟悉的画面。

熟悉得让他心痛，让他害怕，让他难以呼xi。

他大口大口地xi着氧气，威士忌的酒劲儿仿佛在他大脑里炸开，又或许让他醉了的不是那三杯烈酒。

而是陈知阕的侧脸。

陈知阕余光看了他一yan，讶异地chouchu几张纸巾给他：“你……”

他抿jin嘴，看杜琰接过纸ca着yan泪。

杜琰微笑着问他：“陈知阕，我不是在zuo梦，对不对？”

陈知阕沉默了一会儿，打着方向盘：“你喝醉了。”

杜琰靠着椅背，点tou，双手捂住脸，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线条优mei的下颌hua落，在路灯光线划过时折she1chu碎光。

他的声音颤抖着：“我醉了吗？大概吧，这么多年里，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看见你。”

陈知阕看着前方，车辆驶入隧dao，他的lun廓隐入黑暗里。

车里只有杜琰轻轻啜泣的声音。

陈知阕：“不要哭了，杜琰。”

他叹气：“不要哭了，杜琰。”

杜琰委屈地ca着yan泪，yan下哭得yun红，泪痣shi漉漉的，哭得可怜又无助。

“你，你为什么要走啊——”

这个被积压在心底四年的问题，终于在黑暗中大声地喊了chu来。

而这次也终于有人回答他。

陈知阕的声音沙哑又温柔：“抱歉，我那时候应该好好和你说清楚的。”

杜琰ca干净了yan泪，执着地看着他：“四年了，你没有回来，没有一点儿消息，我很害怕啊，陈知阕。”

他哽咽着：“你怎么能，怎么能就那样把我丢掉啊……”

他chou泣着，完mei无缺的jing1英外壳终于破碎，louchu早已经崩溃的内里：“为什么啊？我zuo得不好，我有错，我、我不够成熟，我陪你陪的太少，我都可以改，我会改的，我在改了，我真的……”

他的泪水啊，如同洪水一样，终于遇到河堤坍塌的时候，倾斜而下。

高大的男人缩在车座里，绿瞳里满是心碎和委屈，是那么多日夜里的孤独和恐惧，是终于遇到了可以依赖的人的眷恋。

他喋喋不休地索求一个答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我改的太慢太晚了吗，为什么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陈知阕双手握jin方向盘，不敢去看他的泪水，他的yan睛，qiang迫自己看着前方明亮的隧daochu口。

他匆匆chou了几张纸，摸索着ca到杜琰脸上。

“不是，杜琰，不是的。”

他shen呼xi着，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不要说了，杜琰。”

“我们只是，不合适，不够合适。”

在过去许多个夜晚，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等杜琰回家。

那个时候，他还满怀信心，他可以等到杜琰长大，可以教杜琰学会爱人，可以就那样一直等到杜琰跟上他的脚步。

可是，原来不能。

无论那时候的他多么有耐心地等待，无论那时候的杜琰多么努力地学习，都不可能。

纵横在他们之间的是比让人jing1疲力尽的磨合还要可怕的沟壑。

而他已经无力再跨越，所以他选择了认输。

或许是他真的太残忍，先爱上的人，收拾完所有，连离开都那么果断。

果断得让杜琰追也追不上。

果断得留杜琰一个人沉睡在四年的噩梦里。

他颤抖着手，去ca杜琰的脸：“不要哭了，乖，你已经zuo的很好了……”

杜琰抓着他的手，盖在自己shi漉漉的脸上，嚎啕大哭，用尽全shen力气发xie着。

他离开了那座只有他存在的房子，可无论去到哪里，他都永远蜷缩在那个黑夜的角落里。

陈知阕没有chouchu手，前方是亮得刺yan的chu口，他咬chun，把车开chu隧dao，沿着环海路找到了一个临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