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笑了笑，“丁令威化鹤归来，而故乡是人非，千古以来就是如此，您又何必伤怀呢？”

是哪个缺德的医生给他的兴奋剂?

第三个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大英俊，材是健康的匀称。他说话的声音总是朗朗的，因为说笑，显得比之前那位将军还要平易近人。

非常典型的迫症状。他应该不用自己洗衣服，如果是，他估计一天都在盆和搓板旁奋战。

发现他情绪波动的来源是网络之后，我收了他的手机和电脑。

当然我也不可能一直不让他上网。他的情绪在药的控制下趋于稳定，我就把电脑还给了他。

他说，“我不会再写了。”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双相情障碍。

他的睡眠不足四小时。然而休息不好字就写得越坏，他就更不愿意休息。

他，若有所思，“我可以院了吗？”

我也笑了起来，慨上了年纪的帅哥还是帅哥，“这是我应该的。”

后来，听说他因为别的疾病再次保外就医了。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请别人转赠给我一幅他自己写的字。

“能不能把药减减量?或者，早让首长院?”

不过，他是囚犯。

他挠挠，神情依旧是少年般的羞涩可，“不能上网很无聊的。”

将军很快院了，因为更大的首长说他没病。我在电视上看见他，他脸红，容光焕发。

写的是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后来他还是自杀成功了。我不觉得意外，他并没有接受过有效的治疗，结局自然如此。

他看着窗外，没有泪，只是的线条在光的勾勒下过于纤细而显得脆弱。

他焦虑症的表现在于每次看过报纸，他都会到煎熬。心加速，呼不畅，坐立难安。

他不怎么晒太，我就督促他去。有一天，他在大太底下慨，“东风未肯东门，走还寻去岁村。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梦了无痕。”

我冷笑，“当然可以，那首长的病就治不好了。”

他也有寸步不离的警卫，和将军一样。

他说，“凭什么叫我放下?不是我割裂了这个世界，不是我背信弃义，不是我踩着兄弟的血标榜自己的成功。”

【四】

我给他开了舍曲林和丁螺环酮。他一边用送服，一边对我温和地笑，“谢谢你。”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想笑，这样一个十足领导派的人，洗起一盆又一盆的衣服又是什么样呢？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确一样。

监狱脆收走了他的报纸。结果可以预料，这只能增加他的焦虑。

我说，“写稿就不无聊了。你的坑填了吗？”

第四个房间住的是一个作家。我最开始称呼他会在“作家”前加上“少年”两字，因为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他就没话说了。

而前温文尔雅微笑着的他，似乎和那个慷慨激昂暴如雷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我忍不住

我知我说话没用，但我还是要说。将军蜷缩在被里，他又瘦又小，像一个小孩。其实我也想不到，他竟然可以杀那么多人。

“时间久了，就没有人记得是非对错了。可笑的是，我没有办法。”

可我在报纸上读到他死的消息时，还是掉了泪。

“当然，您恢复得很好。”

不知他和那些他杀死的人，能不能相见呢?

他犯受贿罪被判无期徒刑，因为严重的焦虑症和迫症，保外就医。

当知他比我还要年长十几岁的时候，我也有些瞠目结。

人之上，也正因为此，有他不得不的事情。

他每天都要写笔字，不写满一百张不会睡觉，这一百张中如果有一个字写得不满意，就会撕掉重写。

没想到，只是一个下午，他就抑郁发作了。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很难治，但也不是不能治。住院治疗有利于医生及时调节用药及用量。他从善如，住了来。

我建议他们给他一份“过滤过”的报纸。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柏林之围》中的骗一样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