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已错过闱，只能再等三年。我便又了夫，乐天则写些字画补贴家用。她说，女红我可不行，不过字从名师，还是能卖些钱的。

乐天听了，便笑：“大丈夫有凌云壮志，不必贪恋于温柔之乡。”

等到它们都开时，她便作几首诗，什么“梨有思缘和叶，一树江恼杀君。最似孀闺少年妇，白妆素袖碧纱裙”，什么“小树山榴近砌栽，半红萼带来。争知司夫人妒，移到前便不开”……我叹她的才学，应该去科举才是。

她：“那日去香山寺，在游廊上看见先生，我就想世上竟有如先生这般气派的男……却不小心撞到了先生。”

我与乐天定了情，那块玉佩她也没要回去，说是留作定情信，我无长，只好将那夜和的诗相赠，她看了满心喜，又：“好啊，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惦记我了。”

前不久秋闱放榜，我已有名，来年就是闱……我看着乐天的样，已没往日的活泼模样，我不知她经历了什么，但想必不如意。便说，好。

7.

我说，“是啊，一见钟情。”

6.

乐天却说，“富贵人家未必都是如意的。”

在她的上，恍惚间，我想起某夜在她桌上看见的诗：“……月下何所有，一树紫桐。桐半落时，复正相思”。

我上前去抱住她，她在我怀里大怮，哭完第一句就是，先生，你带我走，去江南。

后面乐天回了家，我也辞去夫之职准备秋闱，我想以后乐天跟着我，我总不能还是布衣之吧。

我讶然。

白老爷大怒，被气到昏迷，乐天也不知所踪，我听说以后就立刻去找人，一直找到夜。此时正值秋，寒风彻骨，忽而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我被震得心慌，生怕乐天在外个好歹，却见乐天站在书院门，看着我，满脸凄切。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而它再时，我赴京参加闱，等再见这棵枇杷树，乐天已然病逝。

东扯西扯又换了个话题，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此事一揭而过，她却不知，我后来和了一首，“……夜久恨多，风清暗香薄。思君瘦如削，满地桐落。”

她躲我怀中，我抱着她，看着院的姹紫嫣红，想着，这样就好的。不料来年夏天生了旱灾，这些树全都枯死，乐天一气之下就扔了几颗枇杷籽在土里，没想到还真长了苗。

5.

她的影越走越远，就在我转之际，忽听到一句“先生，我的玉佩，你还没给我呢……”

却没想到，乐天的父亲已为她定了门亲，她回去就是为了要她跟人成婚。乐天却以死相，还说了自己是双儿的秘密。

她却叹：“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囿于份，怕是只能待在后宅之中。”随即她又一笑，在我耳边悄声说，“不过我在长安时去过慈恩寺，跟着那些士在塔下题名，可谓是，慈恩塔下题名，十七人中最少年。”

那时我与她在墙角下赌书泼茶，只是日日杯酒满，朝朝小圃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

乐天的父亲当年很想要女儿，她的母亲生她后发现是个双儿，却为了固隐瞒了这件事。双儿本为不祥之人，何况又是要嫁那等皇亲国戚之家的。

我了她的额，无奈笑：“你呀。”

她却莞尔一笑：“我对先生也是一见钟情。”

我们去了江南，用所有的钱财在江南买了个小院并拜了堂。我跟乐天说，你以后跟着我是要受苦了。

我看着她说不话，我想，那块玉佩大概是她故意落下的，但不怎样，真算得上是三生石上旧魂。我与乐天，也不知前世积了多少的福分，才能在香山寺里相遇。

被枇杷树穿的墙角已坍塌不少，我叹了气，“这棵枇杷树是我的亡妻的，不想如今亭亭如盖矣，也不知如今转世的她已芳龄几何。”后面的，我在心里默默念，想必今世定是位公吧。

那时我调侃她，这是想哪位姑娘了。她虽看着我，脸上却浮上半片红，但也不扭，“只不过是看山上遍地都是桐，桐又有相思之意，写罢了。”

8.

乐天喜，于是家里的院便被她打理得很好，她会分四季栽上不同的：芍药、虞人，夏蜀葵、茉莉，秋、万寿芙蓉，冬仙，还买了西府海棠、紫薇、白梨、腊梅、石榴的苗来，在墙角，希望日后能遮日。

我想还是得科考。

那棵枇杷树，我最终还是没舍得砍掉，只能重新修一下屋。等小院整顿完，便只剩下那一方小小池塘，昔年开满了荷，乐天会在晚上将茶叶用纱布包好放在荷里，翌日再拿来便是一阵荷扑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