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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旦进入树林,再藏在树后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含月仰头一望,身前这棵大山毛榉高大粗壮,枝叶繁茂,正巧可作两人的掩护。
“攀紧了!”她低声提醒阿宣。
阿宣闻言,配合地收紧环抱在她脖间的双手。
含月聚气手掌和脚尖,右脚蹬地一跳,沿树蹿高十余尺,然后伸手攀扶树g,再几下纵身,便爬到了枝叶最为密集的粗枝上。她将阿宣放坐在身旁,揽过他肩膀,半搂入侧怀,确保他不会掉下去了,这才扒开眼前几片叶子,透过枝叶间隙,窥望下方动静。
胖老头沿坡而上,遣散手下的人、让他们分头搜寻。
他手里攥根马鞭,拨着面前的杂草藤蔓,鞭上依稀有斑驳的血迹,像是先前cH0U打阿宣的那根。
胖老头带着两名家丁,左顾右盼,经过了山毛榉树下。含月将那马鞭看在眼底,心下一凛,将阿宣揽得更紧,努力弓起腰板,将两人小小的身躯隐匿在枝叶遮挡下,不敢喘大气:无论如何,也不能教这孩子再被抓回去了。
不同于含月的紧张,阿宣身T软软的,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面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伏在含月怀里,木然俯视树下走过的三人。
两名家丁举起火把,在空中虚晃了两下,没发现上方树丛中有异,很快跟着老头走远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树下没了响动,含月这才将憋着的气呼了出来。
所有追兵都分散在荒林里,茅草屋那儿只有一名家丁看守,旁边还拴着老头来时骑的马,正是出逃的好机会。
思及此,她纤臂一榄,将阿宣再次背起,纵身向前跃出。
这一跃的身法极妙,不要说背负着小孩,就连她自身也全无重量一般,轻飘飘地便落在另一处枝巅。树枝微微向下一沉,她脚尖轻点,背着阿宣又跳到了别的枝头,好似只游弋枝间的山雀,轻盈灵巧,姿态悠然。
阿宣看了,漠然的面上总算浮出一丝讶异。
施展看家本领的轻功,含月几下兔起鹘起,转眼便点着树枝下了山坡,落于茅草屋后。
负责留守的家丁只是普通乡野汉子,哪会想到有人踩着轻功接近,更不消说觉察她的气息了。
一道白影无声无息落在那家丁眼前,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一掌击晕了。
将阿宣放下,含月解开木桩上拴着的马匹。那马被驯养得极好,身躯膘壮,长鬃飞扬,含月将它牵到阿宣面前,问道:“你会骑马吗?”
阿宣缓缓摇头。
含月轻抚鬃毛,叹道:“我也骑得不好……”
她住在山里。山里人一般不骑马,骑的都是骡子。不过,无论骡子还是马,五百年前都是一家……的吧?
含月又说:“不过我也背不动你了。唔,看来还是得有劳这位马兄了,希望它是个温顺X子。对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
这是阿宣和含月说的第一句话。
稚nEnG的男童声宛若云雀清啼,悦耳生脆,语气和语调却是平淡,全然没有悲泣之意,也没有稚童的天真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