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厉害啊！”林酒眠兴兴地把银行卡还给他：“我攒下了一钱，够我在这里搭个小工坊了，虽然仪还不全但过几天能满足几个关键步骤的投产工序，你要不要参观下……哎小心脚下缆线！”

“小黑你猜我这次赚了多少！”

“一百万。”墨衷脸上烧起来，这笔钱不多，但他来的时候还存了别的心思——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如果一开始就全掏给林酒眠了，这人说不定就卷了钱跑得无影无踪。只有循序渐，慢慢暗示自己还有更多，才能用金条把财迷猫一钓自己窝里……

他离下定决心结束这段荒唐关系最近的一次，大概是认识林酒眠一年左右的时候。他收起了那枚被无意中拒绝了的戒指，想找他认真谈谈。当时穿着睡衣的omega正靠在他沙发上裹着毯吃糖，一双赤的脚从毯下伸来一晃一晃，脸颊被一大糖果撑得鼓鼓，映着炉的火光，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烤火的幼猫。林酒眠听见墨衷喊他，撑着脸冲他微微一笑，询问的表情。

墨衷差气得把卡摔在他脸上。林酒眠溜得和条泥鳅似的，他心里门清，既然已经和墨衷有了上的往来，再拿他数额不小的钱，八成要丧失缘关系上的主动权。权力的边界不受控后，会渐渐渗透他的日常生活中，往后手脚都被束缚，哪有现在自在。

拙，词不达意。左手手骨传来的疼痛灼烧着神经，这并不使他痛苦，反而使他足够警醒。他无法确认这是否是最好的时机，但他可以确认，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林酒眠可能就会握住别人的手……

然后墨衷低吻了他，尝到了桃果糖的甜味。omega的甘甜，吃糖吃醉了的杀手再也没有提过认真谈谈的事。当时他在暗网上的排名已经非常靠前，难度系数极底的一单价格也近七位数，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数字。

这钱买他的自由实在太少。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互相推拒一番，充分换意见，无功而返。

这个目光短浅，急功近利的omega……他会毫不犹豫地踢掉他里没用的人和事，养在家里的那个病秧是唯一的例外。林酒眠可能不任何人，他只自己，或者说钱胜过自己。长久地待在这个有些无趣的杀手边只是因为这个人足够忠诚和便利，床上床下都是可靠的好伙伴。墨衷很早就认识到这一，他也仔细考虑过自己是否适合这荒唐的关系。

只是林酒眠不要他的钱。

Alpha把钱给omega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说。另一个声音哐哐地敲他脑袋，骂他笨，哪个omega好没名没分地拿alpha钱的呀！还有一个声音委委屈屈的，说名分不是没给，是他自己不要的！

墨衷气得肝疼，忍不住说他。躲冰库那事是林酒眠躲打手误打误撞被关了封闭式制冷冷库不来，在一堆冻鱼里徒手拆了制冷机凿穿墙跑来的，来后裹着不知哪里摸来的棉衣敲他窗。墨衷警觉好，半夜听见声响拉开天窗，摔来的omega眉梢上都是冻来冰，脸惨白发青不像活人。最后墨衷用温给人搓手脚喂药捂怀里了半夜，从失温症中缓过来的林酒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养个傻乎乎的拜金omega也不是什么难事。墨衷隔着毯抱住林酒眠亲吻，心想，如果喜钱，就来喜我吧。

林酒眠在充满了叮叮当当噪音的工坊里，一脸迷惑地接过来墨衷的银行卡。

林酒眠被气得摘了护目镜拿在手里敲他：“那又怎么了？我不是成功逃来了么！我凭本事骗来的钱那就是我的，我想开工坊开工坊，想养小孩养小孩，看不惯就去！”

也是因为这个，墨衷才决定拿钱钓林酒眠。林酒眠搞了半天才明白，墨衷给他看银行卡不是像他一样炫耀自己赚了多少，而是要给他生活费。这么大一笔钱林酒眠却很有不嗟来之的意思，他说人要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比如小黑你杀人放火办事拿钱，我勤勤恳恳赚一笔是一笔……

墨衷一周多没见他，实在捺不住，见了忙得一脏污的omega不知该如何开，只怕显得自己鲁莽又轻薄，想了半天直接把银行卡往林酒眠的手里。

墨衷脑里哄哄的，林酒眠脱了手，大大方方接过卡片，还放灯光下看了：“多少钱呀！”

这时候他的工坊才刚刚组建起来，很多设备未完善，仍需不断调试，加上林羽刚住家里，忙得他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恨不得直接睡在机床底下，都没空去一墙之隔的床上。

“我是想说……”墨衷看着兴采烈的omega，林酒眠的护目镜被推到，带起额发，光洁饱满的额，有几分少年气：“你别小偷小摸的事情了，你又什么来的钱？搭工坊的设备都不便宜，你还记得你上次骗行老板的钱，被他的打手到追，最后躲冰库里差冻死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