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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病吗?
那时的温特并不知道,这些上流人家,哪怕是孩子之间,也不流行说任何心里话,维斯也并不知道世上会有那种不懂得把恶意隐藏在慈爱表象下的父亲。
那是一场小小的误会,但确实让彼时的维斯感动起来:“我很荣幸……你把我当这么重要的朋友,而我刚才差点杀了你,真抱歉。”
这话说得温特有点脸红,轻咳了一声:“也不用抱歉,毕竟我是贼,你没扒了我的皮已经不错了。”
维斯闻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那是我堂兄做的,他喜欢杀人,他还曾想要杀了我。”
“你的兄弟想杀你?”温特没有兄弟,但他视海曼和弗兰克为兄弟,他不觉得这是兄弟之间能做出的事。
“是的。”维斯托着腮,看上去十分苦恼:“你对我很坦诚,我也对你敞开心扉地说……我父亲知道后有点不高兴,但他不是反对我堂兄,他是觉得我没用,他觉得我也应该成为我堂兄那样的人,而且要比他更厉害。”
“可我不想杀人。”说着,维斯叹息一声:“那个被剥了皮的人,我看了一眼就昏过去了,我受不了,我不想变成那种人,还有我讨厌做弥撒,所以我装病留在家里……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事,也不是很多。”温特回道:“我也只是差点就冻死罢了。”
“啊,对了,你怎么半截身子在这里?”
“很显然,我卡住了。”
“……你好像有点傻。”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那天维斯帮温特鼓捣了半天,温特才从那洞里挣脱出去,维斯又从那洞里塞了些吃的,并一件厚衣服出去。
他隔着墙问温特什么时候再来,温特笃定地说过几天就来,到时候会带他出去,去全世界最好的酒馆玩。
但那之后,他们就许久没再见,那个墙洞在第二天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温特在军校再见到维斯时,维斯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温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维斯。
学校的平安夜晚会上,温特故意碰到了维斯,维斯喝得有点醉醺醺的,一个没留意,手里的酒就洒在了温特身上。
“哦......见鬼......”温特第一次听维斯说这样粗陋的话,似乎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小少爷,此刻正在借酒浇愁:“你他妈不看路吗?”
“喂,维斯,你喝多了?”舒尔茨贱兮兮地凑过来,推着维斯要离开,维斯却扶着脑袋,连连摆手,步子一歪,反而倒在了温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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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看上去不是很舒服,咳了两声,蹭得温特身上更脏了,才被舒尔茨勉强拉走。
第二天,温特收到了维斯的道歉信,以及一套崭新的正装作为赔礼。
西装的口袋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宽容慷慨的温特·韦伯先生:
很抱歉,由于我昨夜醉酒后的失礼行为,无意间冒犯到了您,如果您不介意,请收下我诚挚的歉意,并赏光与我共进圣诞晚宴作为赔罪。
倍感歉意的,
维斯·利奥波德·霍夫曼”
或许在维斯眼里,那才是他们的开始。
温特也仍旧记得那晚,他穿着那身贵重的礼服,感觉自己像被套了花环牵进礼堂的牛,被预备着进行一场精致的屠宰。
烛光摇曳下,镶金的餐具隐约闪烁着光芒,大理石衬托下,层叠的百合与黄玫瑰簇拥着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还有温特无法理解的、每道只有一点点,却无比昂贵的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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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口吗?”维斯的动作和语气,都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却让温特心里有些奇怪。
他更喜欢昨天喝醉了酒,对他破口大骂的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