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一向是佩服的，”思绪烦，漾波也看的了，萧挽棠移开目光看她，“要恭贺二位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今日是还王爷清白，那明日呢？”

萧修瑾握住他的手，认真答他：“作数，此后我和皇兄说的话，永远作数。”

是一幅雨中山景图，江清月画技了得，瓢泼大雨泥泞山路跃然纸上，但黑沉沉天幕下最引人的，还是山寺庙里那一抹亮光。

“聊了巧合，”萧挽棠笑了笑，越过他走船舱翻找渔。

旧伤无法抹平，往事不可追，前程亦难窥。

“我见王爷眉宇愁，看湖时又目光飘忽，似有自苦之意，”江清月再行一礼，压低声音：

“他不也是空置后至今无吗？”江清月玩笑：“王爷放心，我不是来说客的，今日我确实不知会遇到王爷，也没带件像样的谢礼，阿影，帮我把那幅画拿过来。”

“正好带回去，晚上让御厨给皇兄鲈鱼羹吃。”

“王爷才二十四岁，怎么能说人生就看到了啊？”

最终动心者为情所困，织网者作茧自缚。

尤其是那位史官用尽溢之词、战功赫赫的曦王爷，为将者没死在沙场却死在帝王疑心上，总易让人扼腕长叹。

萧修瑾过去见他战场归来时多是银袍轻甲，乌发也是这样束起，端的少年将军英姿飒，一现便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难得见他这么有兴致，萧修瑾替他拿着鱼竿扶着他走，“朕知有个地方能钓到鲈鱼，朕带皇兄去。”

旁边用蝇小楷写着“柳暗明”四个字。

江清月和阿影还要去赏，没待多久便告辞了，萧修瑾见他和江清月聊完以后明显舒畅不少，不免好奇：“皇兄和她聊什么了？”

萧修瑾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密密织织的树荫下乘凉，见他没有不悦之才伸手去搂他：“现在才懂周幽王，能略弥补博皇兄一笑，名声算得了什么？”

“只有保全命，才能见到柳暗明。”

“天下？我又不是他，我这天下什么？”江清月神情自若：“我活我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心悦阿影，便是非她不可，人生漫漫这许多年，如若没有一个心悦之人陪在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日回去后萧挽棠曾问过他：“那你的百年名声呢？”

萧挽棠捡着棋，抬对上萧修瑾的目光，歪了歪这一年多来第一个真心的笑：“这回不作弊了，陛下那句话可还作数？”

但既然难改，他索在这张天罗地网里安坐下来吧，寻死这条路走不通，他便好好活着。

仍是那张昳丽的脸，仍能窥见最初引他的自信张扬。

“朕只是想，这事儿若是由朕说，反倒显得有些邀功了，”萧修瑾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险些被鱼竿打到。

文德帝在位三十余年，吏治清明国运昌隆，可惜一生无，虽早早选定宗室过继承嗣储君，但后世赞其为明君典范时，难免会把无和冤枉亲兄这两件事拿来讨论。

江清月柔和嗓音与那夜萧修瑾直视着他说的话重合在一起，萧挽棠开已是有艰涩：“以后没有嗣，也不要吗？”

“从前觉得王爷通透，不想也会被世俗所绊，”江清月笑意清浅，定定看向阿影，“我心悦于她的韧善良，与男女无关，我们江家人丁兴旺，也不缺我一个繁衍后代。”

“不皇兄信不信，我这一生，是非皇兄不可的。”

阿影快去快回，握在画轴在他面前展开。

平时这时候都是萧修瑾自说自话，萧挽棠却将他带到棋盘前又坐下了，眨眨：“时辰尚早，把棋下完吧。”

里，清不清白又有何意义？

“再上皇兄吃的鲜蘑菜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