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爷爷家训，闷声发大财，占了便宜就别来卖乖，

王四十来岁，一地的京腔，鬓角夹了几白发，一双睛却是炯炯发亮，一看就是典型的京城土着，北地的彪悍里一京城的练，此刻对着叶渐鸿神狐疑，与对小梁的风化雨截然不同。

“这样啊……”

小男生乖乖叫人：“王——”

叶渐鸿这边有心跟过去，又隐隐察觉ICU的探视规矩似乎和普通病房不同，想要开话，却怕多说两句就把自己暴了，不觉踌躇。这一踌躇，小梁转过来跟他别：“那我先去了。”

夏季校服旧得已经发灰，袖和领磨损明显，甚至于有些透，但穿在这小男生上，叶渐鸿脑里本能地浮现来四个字：松风月。

小男生见状无意问，说了声拜拜，当先下了电梯。叶渐鸿赶跟下去，装模作样“嗐”了一声，鼻，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那样呗……你也这个区？”

但在那气叹来之前，他注意到对方脸上傻呵呵的笑容，于是堪堪把叹息憋回去，没话找话应付一句：“……我来看我妈。你呢？”

然是日积月累，应该是力活的外来人。六楼是ICU病房，住一天将近一万的销。农民工省吃俭用忙活一个月，未必凑得足一天的钱。

“哦，嗯……”叶渐鸿目不转睛，耳朵却在走神，听见有句来，就啪嚓把门关上，胡地应。

然后就没话了。小男生重新低下，盯着脚前的地。叶渐鸿忍不住凑近一步，侧目瞅着他来那截雪白修长的颈，咽了。

ICU？

“嗯。本来是癌，在老家手术，不见好，带来P市看看，说是术后护理有问题，绿脓杆菌染……抗药厉害，现在只能在ICU拖着。”

叶渐鸿张结，迟疑了一瞬。

小男生一僵，少顷茫然抬起，又摇摇：“不知。”

“看我爷爷。”

叶渐鸿看他谈兴不佳，琢磨着要怎么才能多问两句，至少把名字来。这时一名护士迎面而来，见到小男生便即满怜：“小梁来啦。我就说预约的时间差不多了，你是该到了。又去药啦？”

电梯门徐徐打开，门外硕大的一个“6”。

净修长的手腼腆地一摆，兔一样一溜小跑窜去了家属探视区。

ICU不许家属陪房，因为病人都是危重症，血薄脆，免疫力约等于无，稍有不慎染什么，说不定就要了卿命，因此对于环境清洁有严格的要求。家属探视只能在医院规定的时间内行，房之前要完成繁琐的消毒程序，最后手鞋隔离服，全副武装才能去那么一小会。

“你妈什么病啊，多久能院？”

叶渐鸿猝不及防，忙不迭伸手，晚了，衣角都没沾着，憋了片刻，扭厚颜无耻地去跟护士近乎：“王，小梁家什么情况呀？他妈这病怎么个意思？”

我也六楼——小男生睫下意识地垂下去，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叹气。

下一秒，轿厢一晃，叮——

小梁乖巧地应声。

绿脓杆菌，嗯嗯，ICU，嗯嗯……

王警惕地站住：“您哪位呀？小梁跟您什么关系呀？”

他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猛然错愕望住这小男生。小男生恰好也抬看他，张张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小心问：“你呢？”

小男生不知是自觉太穷无利可图，还是因为同病相怜，对叶渐鸿没什么戒心，：“你也啊？”

叶渐鸿如捣蒜。小男生苦笑一下。

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好像都是剔透的，有疏冷的味。校服被一米八的骨架撑得直，唯独是稍微瘦了一，肩背骨骼看着支棱。

“不知多久能院？”

叶渐鸿心底暗骂一声，心说我谁，我是你大爷……但话在心底打个转，最终还是收回去——

王那架势简直要把人当儿捞怀里摸，好不容易才住手，只以目光慈祥注视：“你妈今天状态还行，醒着呢，你快去消个毒换衣服去吧。药给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