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叽咕两遍，突然咬着：“对，对不起我？”

梁邈顿住，片刻，扯掉浴巾，径直从叶渐鸿侧挤门。叶渐鸿赶兜了浴巾跟上去：“邈邈我胡说的。邈邈别生气……”

梁邈不看他，梢下雾气蒙蒙，像是倦了，懒得搭话。淋淋的颈项反着光，锁骨线条收浴巾里去，偏小又半藏半地从底下悄悄钻来，不声不响贴在叶渐鸿边。

……送上嘴的，不要不是人！

他本质是个很好脾气又很能忍的人，叶渐鸿痛改前非之后，他几乎没有什么事非要逆着叶渐鸿的意思来。有些事甚至不用叶渐鸿开，他也会提前考虑周全，打到位，比如订一些情侣酒店，买一些叶渐鸿喜的玩，好让叶渐鸿和他在一起至少不要那么亏。

过去的怨愤是真的不假，但默许叶渐鸿住来的那一天起，过去所有的怨怼其实就都一笔勾销了。他没有叶渐鸿想得那么勉为其难，也无意以被亏欠者的份自居。他看叶渐鸿在前晃，更多是觉得闹。就像大年夜开着晚，不觉得烦。

所以这一刻他任由叶渐鸿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吃一样幼稚地嘬他的耳朵尖，少顷，摸索着回过手搂过去：“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燥之中，叶渐鸿艰难地冷静了两三分，恋恋不舍地把嘴从梁邈齿间来，把梁邈轻轻扶正了，从上到下小心打量一遍。雪白的浮着气与红，肌包裹着骨骼，落得修长细腻。

叶渐鸿有时见他突然沉默，就会提起一颗心满面忧地问，邈邈你是不是不兴？邈邈你是不是不舒服？

叶渐鸿咕咚又咽一，颤颤巍巍问：“邈邈你是给我饭里下毒了吗？”

他张张嘴，到来终究只吐两个字：“没事。”

他没有力气去解释。然后顺推舟地就算了。谁说他不懂占便宜呢？

那怯懦又自私的，无怪乎外界都称他这人为致利己主义者。

如果他是叶渐鸿，早就烦透了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烂样。

梁邈哭笑不得，想解释两句，话到嘴边，却忽然偃旗息鼓，提不起解释的劲。旋即情绪便也跟着跌到谷底。

？”

刚洗过澡的冒着气，透过T恤蒸去。叶渐鸿脑袋一下就炸了。

“你别别的。想吗？”雪的鼻尖和脸颊上一红，打的发丝贴在脸边，分外可怜，漉漉的像风雪里一只无家可归的迷途羔羊。

梁邈无奈，嘶哑声：“我没生气。”

他平静地默许叶渐鸿住了来，平静地接受了叶渐鸿之后所有的示好。叶渐鸿生怕还得不够多，一个劲问他“这个怎样”“那个怎样”“邈邈喜不喜”，他对着叶渐鸿呈上的贡品，狡猾地没有告诉叶渐鸿其实他觉得他们已经扯平了。

“对不起我？”叶渐鸿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摸摸梁邈的背觉得珠开始凉了，便越过梁邈扯了一条浴巾，把梁邈一裹，再转去空调，温度往上蹭蹭打，“对不起我好啊……哪儿对不起啊……”

十几亿的钱砸下去，扔里都该有扑通一声响了，怎么他就连多说一个字让人放心一都不肯？那么多的时间和力，泡个石都和了，他凭什么整日里郁郁寡，答不理？

他其实欠了叶渐鸿很多解释的。

叶渐鸿直觉地警惕起来，一把把人怀里狠狠亲了一，不敢放，就这么膛贴脖颈相缠，咬着梁邈耳朵咕哝：“邈邈，是要你也开心的……”

叶渐鸿看着他间淋漓而下的，忍不住咽。梁邈息着，角发红地盯着他：“你如果不喜的话，当然也可以不。看你需求。”

可是最终他总是留下空白。

他是只剩下半边灵魂

“没生气怎么不说话呢宝贝儿。”叶渐鸿腆着脸举着巾罩梁邈上，不由分说一顿好搓，梁邈被搓得冒火星，“你说你能有哪里对不起我，这不是我净对不起你来着嘛，对不对……”

他本应给叶渐鸿更多解释的：我没有不兴，我只是在发呆。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突然想到明天的选品或许要换一换。我没有生气，我很喜你今天的沙拉，我只是在想能不能和这家店合作，推广我们村的松……

他膛不住起伏，与下都充血立着，声音却颇为冷静。叶渐鸿心里咯噔一下，抬看他，他赤着又靠过来一，睛里映茫然的叶渐鸿。

但他没有跟叶渐鸿坦白过。

……但，但邈邈今天好像神不太好。他说“你别我”。你别我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我其实有事的意思？

可他用尽全力也没法变回从前那样了。

咬得耳朵发，但梁邈没有挣扎。

——他不再有像一个完整的人那样充沛的生命力。这或许正是他最对不起叶渐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