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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雁南飞(剧情章)(3/3)

门拜年,未来的夫婿杨雅池年长于她四岁,一衫浓绿,待人处事间悉数是彬彬有礼,文雅非常,而他的弟弟杨雍弦则沉默安静,在如玉如琢的幼童年纪,便已然深具游离于外的孤泊。一众孩子里,杨复澹无疑是除开杨雅池外,最为讨长辈喜爱的那个,只因为那时,素夫人对他教养甚为精心,合乎法礼的养育之外,还更鼓励他对种种感兴趣的事情都热忱以待,纯善非常。记得那时节做九九消寒图,她与众兄弟姐妹都不如长歌门的孩子们画梅的笔触风雅,因此犯难,既不好求助于仿佛一个小师长般的杨雅池,又不好求援于形态素来非常冷淡的杨雍弦,只有杨复澹很是平易友好,提议几位最终换来玩别的游戏,如此才作罢。

不过只是一些记忆中的微末小事,与后来彼此的人生,不过都是萍上已逝之水罢了。长孙萱眨了一下眼睛,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看敛袖把着药碗的青裳少年,却只在侧瞥的回望中,看到他幽微黯淡的瞳星。

而这一切不过是沉默,不过是沉默。沉睡之人残破消瘦,那么他也随之亦如地消瘦沉默。杨复澹此刻没有想起那一日祖母所说的话,每每在午夜梦回时想起一星半点,都只令他心上蔓延起紧迫的寒意,密密麻麻地攫获五感,再也挣扎不得。坐立不安成为了咬着牙齿不看向薛雪游腰腹间的创口,将他带回华山以后的常态,就好像醒不过来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假如琴心不再独具柔胆,假如刀意不再空凭铁吟。许多事锤炼绸缪,更换世道,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又想起母亲独孤素对他若有深意的叹息,而他彼时报以意气风发的豪言,此刻却只有愧疚难当的沉默。万事真正有力量的在轰然而至时令他沉默,令他溃退,甚至于在亲眼目睹了惨然不可名状、血迹淋漓的危局以后,他满心绝望,抱着怀中几近濒死的心慕之人向祖母请饶,才以为自己认识到了,什么才是自己的错,什么又才是自己的悔。什么是自己所做的最错误的选择,而凡人自以为能左右命运之神的诡布,实际只是苍白可笑的自以为是。

他不止是因自己的私心,还将和对兄长悄然滋生,不肯明讲的妒意裹挟在一起,把心慕之人的性命交给了久尝权力的祖母去决策,他认为以自己心目中一贯良善悯弱的祖母来说,必然会对薛雪游宽容。他认为白日青天之下,皇族的铁权不至于经由他亲人和他的手,将爱人的伤痕鞭挞得鲜血淋漓。

而信成公主,他的祖母,其实也未必要对薛雪游做些什么。她的悯意和怅然表现在触见鲜血后,仿佛这一声叹息早早地便锁在闭合的唇里,因此在看到自己处在崩溃边缘的求饶后,依旧容许他在阻杀重重中突围了,而她明明可以指挥更多人,将这一切都化为无声的嘲叹。

——是他选择了将他的性命假手于人,是他选择了将他的原罪展示于人。

他扶着薛雪游的肩在无星夜里逃亡,琴体里的剑被折断,紧调的弦被卷至崩折,最终急促闷响的弦崩里,他唇齿冷战,双目血红,在额间的血水混入河流后,承认了这一事实。

因此有孽。

因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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