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近几日思虑过重，江衍舟这一觉睡得并不shuang利，他似乎zuo了很多梦，梦境纷luan而又光怪陆离，但他又记不住任何一个梦，只能任由梦里的记忆从他的手中liu逝，他抓不住任何一片残羽。

待他再睁开yan睛，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江衍舟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床帐外段侍寒低声的询问：“殿下醒了，可要传膳？”

“几时了？”他翻shen下床，赤着脚踩在床侧铺着的厚裘之上。

“殿下，已经辰时了。”

比他平日晨起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江衍舟点了点tou，许是因为刚晨起不久的缘故，他的大脑还有些昏沉，眉梢yan角带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乏与茫然。段侍寒垂首注视着三殿下端坐在床边醒盹，在江衍舟终于察觉到什么而疑惑抬yan的时候才不动声se地背过shen去为江衍舟取了衣衫一件一件穿dai。

高门贵族子弟衣食住行皆有人妥帖伺候，江衍舟虽习惯亲力亲为，但偶尔也有这般犯懒的时候，段侍寒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待段侍寒为江衍舟束好了发，厨房送来的早膳已经在外厅摆好，跟着早膳一同前来的，还有带着药童与刚熬好的药候在前厅的鹤六。江衍舟今日的胃口不大好，早膳只草草用了几口便撤了下去，他放下筷子，唤鹤六上来诊脉。

鹤六收回诊脉的手，不知为何抬眸看了yan立在江衍舟shen后的段侍寒，他有些拿不准有些话该不该在段侍寒面前提及，但转念又一想，主上留统领在场，那应当是允许统领知晓的。

段侍寒察觉了鹤六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并未言语。

最终，话临chu口前鹤六还是长了个心yan，只提了江衍舟还需多加修养，接着便让药童把今日这顿的药端了上来，只字未提什么前因旧果。那药zhi乌黑难闻，江衍舟接过药碗，抬手一饮而尽，他刚放下药碗，一旁的段侍寒便递上清口的茶水，江衍舟呷了一口，动作一顿。

竟掺了蜂mi。

江衍舟有些哑然失笑，抬yan看向立在一旁的段侍寒：“侍寒是拿本王当小孩子糊弄了不成，还要拿糖水骗着喝药？”

段侍寒对他的饮食看得很jin，若是有了变动也只能是对方的安排。

“属下不敢。”一旁的段侍寒温驯回话。

鹤六yan观鼻鼻观心地把自己当空气，示意一旁的药童收了空药碗，便准备告退。师徒二人前脚刚迈chu屋子，还没走chu屋廊，端着空药碗迈着碎步跟在鹤六shen后的小药童就nai声nai气地chu声：“六师父，我也想喝糖水。”

这一句话差点让鹤六被台阶绊了个大ma趴，屋内的江衍舟更是被逗得乐不可支，接着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站在依旧沉默着站在一旁的段侍寒，抬手点了点茶盏：“去给府里的孩子们各自分些。”

“是。”段侍寒应下。

既然决心清理边地梁军内bu的旧疾沉疴，那第一步就得摸清楚各bu各营的底细，照理说江衍舟本不该事事亲力亲为，但他当初光杆司令一个来了边城，shen边只一群会舞枪弄bang的暗卫，叫他们刺探埋伏还好，统筹谋划实在不是众人的qiang项。再加之虽说几个月以来梁军上下对他已经颇为信服，但此事涉及梁军内bu，牵涉者众多，恐怕牵一发而动全shen，只得私下暗查，不能轻易令旁人知晓。

江衍舟坐在书房的案几之后，垂眸看着案几上摊开的文折，上面是边境七城各城驻军近一段时间的动向。书房中寂静无声，只堂下的炭盆偶尔发chu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江衍舟看得专心，直到门帘被呼啦一声掀开，来人毫不客气的在他案前坐下。

江衍舟翻看文函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yan落座的人，有些冷ying地开口dao：“太子殿下很闲？”

来人摘了面上的银制面j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