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闻言并不慌张，本来便是闲来无事，跟这小沙弥扯两句，似乎也还有意思，故而故作迟疑，“我此前也见过大富贵之人，还有偶尔途径的大员，连轿也不愿下，每逢用饭时节，亦不愿下轿去取，而是差人送到轿边，这等大员比寻常百姓金贵许多，可大概都不会去亲自清扫院落，看来寻常布衣，才是最该扫天下者。”

徐玉吃痛，刚想辩驳两句，却叫老僧神一扫，登时蔫耷下来。

“再者，在下为习武而来，习武过后，得江湖，扫天下不平事，理所应当，皆因我本就喜，来意也正是因此；不愿扫屋，那便是因为我本就不喜扫屋，来意也并非如此。况且可扫一屋，未必便可扫天下，不愿扫一屋，便未必不可扫天下，此话对错，小师父以为如何？”徐玉言语，越发迫，如棋至中盘，步步。

嘴上说的是指指，可徐玉却是盘坐下，双目坦看向对面的小和尚，全无恭敬。

周遭有几位还未门的僧人，闻听两人坐辩正酣，也是纷纷放下手活计，前来旁听，可听见那男如是言，似乎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如何论断。

平尘也随徐玉坐下，盘起两，再仔仔细细拍打掉僧鞋上的尘土，伸掌心笑，“此话乃是百来年前一位功可盖日月的奇臣所云，何错之有？”

“老衲可未曾教过你这等狗不通的歪理。”院中有老僧一步跨，冲嘚瑟不已的徐玉怒目而视，抬手便是一掌拍到后者脑门上，愤愤骂，“这话的本意，是念之即行四字，若是瞧见屋舍之中杂不堪，心定是不舒坦，少有人瞧见屋舍脏，却从未想过打扫一番，可想到了却不去，这便是不对。下你分明未有要事当，却不愿清扫禅房，空闲时且无为，谈何扫天下不平？散漫拖沓，空有念而总宽自个儿，分明是慵懒惰怠，却说是徐徐图之缓缓得之，安能成大事？”

吩咐，我定需谨遵师命，不过前那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却觉得不妥，要不请小师父指指？”

老住持怒气未消，又踢了徐玉一脚，“去练枪，今儿个非练到寅时不得歇息，明儿个随平尘一清理禅房。”

“那就只论这句话，”见男懒散模样，平尘眉宇一皱再皱，不过依旧是彬彬有理答云，“扫天下不平，实非易事，作恶之人，总有手者，总有背后立着一方势力者。江湖如此，数国之间更是暗丛生，抬手伸足，皆是掣肘。”

说到此，小和尚略微停顿，狡黠:“既然扫天下难，扫一屋易，易事都不愿，还谈什么难事？如金万丈，需得从地修起，才得彻悟。”

徐玉起行礼，乖乖领命，抓起枪杆，垂丧气朝寺外而去。

“一代奇臣说得又未必对，不少臣佞臣留下的言语也是豪气千云，因功过低评话语是对是错，有理无理，未免有些想当然了。”徐玉笑答。兴许是杏纷纷，香烈，男鼻中刺，打个哆嗦，全无端庄模样。

平尘抿嘴角，半晌也未曾言语。

“即便是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门大员，只怕也清扫院落一事，也不会亲力亲为，为何偏偏他们便可寻扫天下之策？”

“还不去？”